「闭嘴。」
轻飘飘一声句话,落在水里面的白骨上面,却含着雷霆的力量。
让里面愤怒的东西不得不立即安静下来。
乖的跟只小绵羊似的。
不,不是乖巧,是臣服。
不情不愿的臣服于他。
张家两兄弟亲眼见证这一幕发生。
眼里只剩下惊叹。
和这个人这一路走来,短短一天多的时间。
再神奇的事情发生在他身上好像也理所应当,不足为奇。
他们,都已经习惯了这种诡异的方式。
换做以前,遇到这些东西,哪一个不是要他们的命。
就眼下这小小的白骨,也足以让他们足够重视。
偏偏却在这人一声呵斥中,臣服。
这样想着,两双眼睛齐齐落在水池中。
「让里面的东西出来。」
对于那句骨骼的识趣,风照十分满意。
点了点头。
再次出声就是毫不客气的指使。
知道识趣儿就好,就怕不知道。
那他倒也不介意灭了这些东西。
不过是看在它们本身也是受害者,足够惨罢了。
听到风照的吩咐,池中的骨骼迟疑了一瞬。
「咔嚓咔嚓」几声。
张家兄弟只看到那颗露出水面的头颅听到那个人的话,迟疑一会,似乎是在思考。
随后,转动着它那个大脑袋。
接下来,很诡异的一幕就发生在他们眼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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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颗头颅似乎是看到角落里挤成一堆的无数颗头颅,被挤成碎片,惊恐万分。
「嗖」的一下,转过头来。
速度快的要不是他们亲眼见证那一幕发生,都以为是他们的错觉。
水中,那颗头颅以肉眼可见的慌乱。
慌乱到什么程度呢?
哪怕明知它现在只剩下头颅,没有皮肉。
他们也能看出来它的惊恐。
惊恐这种情绪,有的时候并不需要从脸上表达出来。
又是「咔嚓咔嚓」几声,头颅疯狂点头。
张启山看的一言难尽。
真怕它再用力一点,就会把自己头颅和水下面的身体分离。
「咕咚咕咚」……
里面还在冒着泡,隐约间可见一些烟雾。
那具与众不同的白骨隐藏入水中。
不知道在搞些什么。
是在找那个人所说的东西吗?
没一会的功夫,那只尸骨再次冒出来。
这一次,它那双爪子上捧着一块似玉非玉的东西。
两人一眼就能看得出来,那令牌分明和他们先前找到的一模一样。
只是材质不一样而已。
两人相互对视一眼,看着那个人接过那块令牌,神色淡然。
隔这么远的距离,他们分明能感觉到那令牌上散发出来的阵阵寒意。
「这个……」
「风先生,这里面的寒气是否就是从这个令牌上面散发出来的?」
风照点头,两根手指夹着令牌来回翻看。
完全不惧上面散发出来的寒气。
一滴鲜红的血液落在令牌上面。
顷刻间,寒意退去。
眼睁睁看着那滴血和令牌接触发生的反应,
两兄弟心中咯噔一下。
麒麟血。
那是,从他的指尖流出来的。
绝不可能会看错。
两人暗暗将这个发现藏进心底。
空气中的温度在渐渐回升。
见状,张家两兄弟松了口气。
连忙回头去将地上已经冻成冰棍的两人扶起来。
至于那边那堆人,他们没有那么多善心。
温度回升的很快,快到仿佛刚刚那一瞬间只是他们的错觉。
二月红到底是练家子,比齐铁嘴身体素质要好。
自然是最先醒过来的。
感受到身上渐渐回升的温度,血液里迅速流动的气息。
二月红明显还没有完全从刚刚那种极致的寒冷中回过神来。
两只眼睛无神盯着头顶。
「怎么样,还冷吗?」
张启山不得不出声询问二月红的身体情况。
极致的失温,造成的后果谁也不知道。
齐铁嘴和二月红是他拉下来的,他们要是真的这里出了什么事。
他就算出去了也无颜面对他们的家人。
所以,即使是张启山自己死了,也不希望他们死。
只可惜,或许是因为张家这身血脉的缘故,他们倒是没事儿。
听到张启山的询问,二月红愣愣摇头。
缓慢坐起身来,背靠在身后的石头上。
「没事。」
「呜呜呜呜……副官呀副官,你都不知道,我刚刚都已经见到阎王了,已经在和他打招呼了。」
「是阎王他老人家说我齐铁嘴命不该绝,又把我从地狱踢回来。」
「佛爷,副官啊,我齐铁嘴是真的差一点点就再见不到你们了……」
齐铁嘴哭的惨兮兮,满脸都是庆幸。
他没死,他真的没死。
他齐铁嘴又熬过了一劫。
「我就知道我临走前算的话准没错,福兮祸兮,福祸相依。」
「我齐铁嘴就不是那种短命的人,哈……咳咳……」
扶着他的张鈤山听着他的碎碎念,无语半晌。
才终于吐出几个字。
「八爷说的没错,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不过,八爷不是说没有算出什么来吗?」
语气中带着几分狭促打趣之意。
不得不说,看着这样很有活力的八爷碎碎念,他们心里都轻松一头。
就连二月红,此时也淡笑着,默默听着八爷的碎碎念。
过去好一会儿,终于恢复一点力气,二月红才有心思探究刚刚的事情。
「佛爷,麻烦你和我过去。」
他知道,他们能活着不是幸运,不是上天眷顾,是那个人又救了他们一命。
「副官,也扶我一把。」
齐铁嘴自然也要去。
这可是真正的救命之恩,还不止一次。
张家两兄弟没有说话,扶着两人缓缓走到风照身后。
听到脚步声,风照把玩着手中的令牌,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他没有回头,几个人也没有在意。
「红某/齐某再次谢过冯先生的救命之恩。」
「若以后风先生有何差遣,我等地当义不容辞。」
「我等亦是,多谢风先生的救命之恩。」
幸存下来的其他几个人这此时真的是满心感激。
那种眼睁睁看着自己身体失去温度,血液被冻住的痛苦太过难忘。
此时的他们,是真心敬佩,恭敬此人。
当然了,他们也有着自己的小心思。
打着报答救命之恩,藉此机会抱上这条金大腿,那才是他们的目的。
说好听一点,他们是一群亡命之徒。
说难听一点,他们这一群人在外面那些达官贵人的眼中像个什么东西?
谁看得上他们。
和他们聘请的打手没什么区别。
他们的命,在那些人的眼里比猪狗还要轻贱。
若是藉此机会依附上这个人,那……
当然,这样的小心思,男人还不敢现在表露出来。
「你们想要报答?」
风照回头,目光落在他们身上。
带着一些淡淡的打量。
所有人都是一愣,他没有想到这个人会突然说话。
「是。」
二月红只是迟疑了一下,才重重点头。
「既然你们想要报答,那正好,眼下就有一个机会。」
风照指着水下。
「下去,将池底的机关打开,就算是报答了。」
「怎么样,你们谁下去?」
风照抱着双臂,好整以暇看着这群说要报恩的人。
他说这话倒不是故意为难这些人,毕竟,他又不是吃饱了撑着。
想要继续走下去,机关就在这水潭下面。
他倒是有办法,让那具白骨去将机关打开。
谁叫这群人正好凑上来,硬是要说报恩。
报恩?
他这样的人,钱,权,都不缺。
这群人有什么可报的。
正好,给他们找点事儿做。
此话一出,几个人身体一僵。
「咕咚」几声。
风照看到好几个人狠狠咽着口水,脸上浮现出一抹退缩之色。
不用想,他们不会去。
风照将视线转移到二月红和齐铁嘴身上。
微微挑眉。
那眼神只要是个人就能看出来。
他们不去,那你们呢?
「我……」
张鈤山身体一动,就准备站出来。
却被二月红伸手拦住。
「我去。」
「二爷……」
齐铁嘴神色复杂,看着二月红。
二月红没有看到,对上风照那双眼睛。
「风先生,我去。」
他不是在赌这个人的仁慈,而是在赌,这个人目前不会伤害他们。
若真要伤害他们,刚刚他们就已经死了。
就算赌输了也没关系。
就当,一命偿一命吧。
是他二月红命该绝于此地。
「佛爷,若我没有上来,还请佛爷出去之后照料一下我的夫人。」
站在边上,二月红交代遗言。
随后,在张启山担忧的目光中,一头扎进水里。
水中溅起浪花,无数白骨被浪花推向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