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幕布后面,是那些畜生还没有来得及毁灭的证据。
是他们曾经犯下的累累罪证。
也是他们会落到如今这个下场的因果。
对于地上那些尸体,但凡看过这些的人,就没有一个人会对他们这群畜生心软。
在看清楚摆设在那里的东西后,即使是早已见惯世态炎凉的张启山,二月红他们,此时瞳孔也在瞬间骤缩。
身体绷直。
是恨。
垂在两边的手握成拳头,上面青筋一条条鼓起。
「你说的没错,他们……」
二月红的声音带着一丝丝微不可察的哽咽。
「他们就是一群不折不扣的畜生。」
「这样的畜生,就该下地狱去赎罪。」
戏子,也并非只在乎小情小爱。
「赎罪?」听到这话,风照倒是先冷笑出声。
只觉得二月红这话太过于给他们脸。
「哼,他们不配。」
他们去赎罪,风照害怕脏了那些无辜枉死人的轮回路。
所以,他要让他们连下地狱的资格都没有。
所以,风照将这些人做过的事情都在他们身上一一实验过一遍。
效果很好。
他们,也很喜欢。
要不然怎么会跪在地上祈求他。
可见,是真的喜极而泣。
他们的面前,是一个深坑。
深坑里没有别的,只有堆成山的白骨。
无数骨头上,还清晰可见的道道伤痕。
这得是多少人命才能填埋这样的深坑?
又得是多么残忍的手段,他们才敢如此肆无忌惮?
而他,张启山。
身为长沙城的军官,却根本没有察觉到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那些畜生将百姓们掳走。
实验。
张启山并不是什么没有见识的人,他当然知道这种情况。
可就是这样,他才愤怒,才痛恨。
显得他很无能。
「那些畜生,该死。」
死死握着腰间的枪。
他真恨不得现在那些畜生就在自己的眼前,他要是让他们都尝尝他张启山的手段。
「不对,佛爷,这不对劲啊。」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些应该都不会是我们城里的百姓吧。」
二月红以前风流,三教九流的人接触多了。
他看人还是有一手的。
这些人,绝对不是长沙城的百姓。
可是,这里在长沙城的范围之内。
不是这里的百姓,又能是哪里的?
二月红只想到一种可能。
脸色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他们来的不光明正大,自然也没有那么大胆子光明正大在城里掳人。」
「但是,远一点的,偏僻一点的呢……」
「你瞧,要不是亲眼看到,你们也并不知道不是吗。」
风照说的讽刺。
明晃晃的嘲笑这群人。
大难当头,还有心思在那里搞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情。
岂不知,国破家亡之下,都是亡国奴。
「你们知道我回江南时遇到了什么吗?」
「他们,光明正大的潜进去,逼迫村民们交出他们想要的秘密,并且试图在知道秘密后屠村。」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下来。
他们都知道风照这话意味着什么。
就是清楚的知道,才无话可说。
往小的说,他们只是一群不干正事儿的三教九流之辈。
正经人家,谁看得上他们。
似乎,这种关乎国家生死存亡的事情和他们扯不上关系。
可是,不一样。
他们是被世人所不耻的三教九流之辈,可他们身上流的血是这片土地上的。
他们的祖祖辈辈,早已在这里扎根。
他们,是这片土地上的人。
而现在,国家贫弱,外面群狼环伺。
他们试图趁着这个时机瓜分他们的家园。
这样的时代大势之下,没有人能够做到置身事外。
哪怕,是他们这样的小人物也曾想着为这片土地尽一份力。
他们心里清楚他们干这一行就不是好事儿,他们也不是好人。
但,没有人规定坏人就不能为自己的国家尽一份力。
从来,就没有这个规定。
「他们的心思,昭然若揭,早就已经不再掩饰了。」
以前,他们尚且还会扯一个藉口。
现在却不会。
甚至光明正大。
似乎已经将这片土地看作他们的囊中之物。
「现在,都已经将手伸到了这里。」
「他们……」
难道真的是为了那个可笑的长生吗?
张鈤山很想问这句话。
但话到嘴边,他知道这个秘密不能说起。
至少不能现在,在这么多人的情况下说出来。
谁也不知道这群里人里面有没有「它」的人。
张鈤山始终记得他的家族,那个传承了几千年。
曾经张鈤山以为很强大,不可战胜的家族,就是在那股势力的围剿下分崩离析。
他身上最大的秘密就是血脉蕴养的长寿。
是幸运,也是催命符。
同为半个张家人,张启山自然知道刚刚张鈤山想说什么。
抬眸看了他一眼,随后转移话题。
「不管他们要干什么,我都绝不能让他们得逞。」
不管是发动战争,还是试图在这片土地上拿走什么东西。
他相信这片土地上的人都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好了,先不说这些。」
「这些都是出去之后的事情,现在我们这个要做的接下来怎么走,去哪里,找什么?」
二月红这次下来,心中一直有一个疑问。
张启山屡次找他,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下面,到底有什么东西是他必须要来一趟的?
难道真的只是因为那些罗圈腿。
二月红不相信这个说法。
听到这话,张启山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转头看着风照。
风照对他的目光已经免疫。
事先定定落在堆成山的白骨上。
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白骨上面一股股怨气四溢。
可以说,如今整个墓中都充满着怨气。
那是那些无辜的人死时,对伤害他们的畜生留下的诅咒。
按照这种程度的怨气,哪怕没有他们突然发现这里,杀了那些畜生。
他们也活不了多久。
最后,会成为一个被怨气侵蚀的恶鬼,被那些他们害死的人缠着。
撕碎,吞噬。
风照之所以先一步杀了这些畜生,不仅仅是好心不让他们受折磨。
是不想这些冤魂永远停留在他们临死前那一刻,不得解脱。
最后成为怨鬼。
白色的火焰将尸骨覆盖。
风照手指放在眉间,缓缓闭上眼睛。
嘴唇微动,没有人听得清楚他在念什么。
只知道那声音一出现,这里面的温度都没有那么寒冷。
浑身暖洋洋的。
就好像阳光照射在他们身上一样。
他们不知道风照在干什么,但他们知道这对他们没坏处。
倒是一旁,算半个道家人的齐铁嘴能从中看出来一点东西。
「八爷,这位爷,这是在做什么?」
领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齐八爷身边,低声询问。
齐铁嘴被惊,回神。
脸上都是说不出的激动。
那双眼睛死死盯着风照的背影,仿佛在看什么了不起的东西。
「嘘,小声一些,不要惊喜这洞里的亡魂。」
一句话,让询问的人鸡皮疙瘩瞬间起来。
「什……什么?」
「八爷,什么亡魂,你说这洞里有……」
被齐铁嘴瞪着,领头终于意识到刚刚自己太激动。
连忙放低声音。
搓搓身上刚刚起来的鸡皮疙瘩。
眼珠子四处扫荡,满是惊恐。
生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你,你说这洞里有,有……有那玩意儿?」
不怪他慌张。
实在是,这行干久了,什么稀奇古怪的事儿都能遇见。
别说是那玩意儿,比那玩意儿更恐怖的他们也不是没有遇见过。
沉睡千年的,几百年的,还有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
可谓是应有尽有。
齐铁嘴沉默半晌,随后在男人惊恐的目光下缓缓点头。
「有,还不少。」
虽然他看不到,但他能感觉到这里面的不同。
太阴冷了。
不是潮湿的阴冷,是一种压抑。
这种感觉只有因为不甘满含怨恨的东西才会有。
而且,绝对不少。
「是不是感觉现在没那么冷了?」
「对对对。」男人疯狂点头。
「你说,刚刚就是那玩意儿搞的鬼?」
一进来,他们就感觉到这里面很阴冷。
先前,他们倒是没有放在心上。
这样的墓地,常年不见阳光,哪里有不阴冷的。
但现在经齐铁嘴这么一说,合着不是阴冷的。
是「阴冷」。
「知道就好,他在超度。」
「所以,最好别出声。」
说到这里,他脸上是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严肃。
「啧啧啧,这样的有效的方式,我齐铁嘴生平从未见过!」
两人的话一字不漏落在张启山三人耳朵里。
沉默对视一眼。
三双眼睛再次看向那个背影时,里面的震惊被他们暂时隐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