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 章 今天是谁的死期?(1 / 1)

「所以,你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这种荒谬的事情,由人变妖,风照是第一次遇见。

风息风屿它们那种情况不一样。

「没错。」

槐树精大大方方承认。

「在我只剩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那个道长又回来了。」

「就是他,在我临死之前,让我憋着最后一口气,将我的灵魂注入在这棵灵气十足的槐树中蕴养。」

「最后将槐树种在墓前,让它吸收这里的阴气。」

「终于。」想到那昏昏沉沉的几百年时间,槐树精都恍惚一阵。

「时隔几百年后,我才又重新清醒过来,重见天日。」

说到这里,槐树精停顿住。

手指理了理身上的衣袍。

那是极其华贵,极其难得的料子。

仅仅一寸,放在普通人家也够他们全家吃上几年,别说一整件衣服。

他们普通人就是倾家荡产也赔不起。

这样的料子,在以前,完全就是寻常。

死后,它自然也要极尽奢华,和生前一样。

「虽然,的确是不人不鬼,偶尔有时候连我自己看到自己这副样子都有些嫌弃,但总的来说比以前好。」

「至少比以前那副病殃殃,随时一命呜呼的自己要好。」

看着风照,槐树精嗤笑出声。

「你可能不知道那种感觉。」

「那种随时随地都有可能见不到明天太阳的感觉,太过难捱了,还是现在这个身体有力量。」

「人类,对于如今的我来说,捏死他们和一只蝼蚁一样,没什麽区别。」

「就像,那些自以为是的所谓高人一样,他们临死时,那副惊恐求饶的模样,真是令人兴奋。」

对现在的槐树精来说,这种超越普通人类的力量目前它很满意。

以前的自己,虽身份珍贵,却脆弱。

随时都会死去,不像现在。

风照偏要打击它,最喜欢在别人得意的时候打击。

「所以,你现在遇到我,或许,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呢。」

风照说这话时,脸上甚至没有什麽太过突出的表情,完全一脸平静。

平静到就仿佛他说的不是什麽生死的大事儿。

槐树精一愣,看着他哈哈大笑起来。

身后的枝条也随之飞舞。

就好像听到什麽天大的笑话。

笑的眼泪都流出来。

「你~你刚刚说什麽?」

「哈哈哈~我没听错吧,哈哈~」

一棵树,在那边笑弯了腰。

落在风照的眼睛里,是完全一副不一样的场景。

它的背后,虚虚投出来一棵树影。

疯狂摇动着身上的枝叶。

可见,它此时是真的发自内心在嘲笑自己刚刚说的话。

风照并不觉得自己刚刚这句话有什麽问题。

至于计较,那是和活人才会有的情绪。

所以,风照就这麽安静看着它。

笑吧,现在还可以笑个够。

渐渐的,嘲笑声消失。

槐树精笑着笑着,倒是把自己笑尴尬。

眼前这个人类实在是太平静了。

「哼,不识好歹。」

说的话是那麽自大。

「你说今天是我的死期?」

「我没听错吧?」

怕自己听错,槐树精又特意问了一遍。

「是,你没听错。」风照点头。

再次肯定它刚刚没有听错。

今天,就是它的死期。

「哈哈哈——」

看着这个人类完全不像是在说什麽笑话,槐树精僵硬的扯动着嘴角。

「如果是最开始你说这话,或许我不会反对,但是现在嘛……」

「是你的死期到了……」

「嗖」~

「嗖嗖」~

一言不合就开干。

即使过去这麽多年,即使如今已经变成精怪,槐树精依旧清晰记得自己为人时学习到的东西。

对敌人,下手要足够快。

不留后患。

先前浪费了那麽多时间,讲了那麽多话,不过是这千年来过得实在憋屈。

手下的那些工具它可不屑说给它们听。

它们也不配。

满肚子的憋屈说出来,槐树精觉得现在自己很畅快。

至于听到太多秘密的人类,当然只有一种结局。

——成为肥料,滋养它都身体。

是这个人类的荣幸。

这样想的,槐树精抽出的藤条越发狠辣。

完全就是将风照置于死地的节奏。

风照早就防备着它这一手。

错身,避开那些堪比钢铁的藤条。

藤条没有击中他,落在他身后的石壁上。

石壁被抽出一道道痕迹。

「慢着。」

风照抬手,示意槐树精等等。

槐树精再次抽出去的藤条硬生生在空中顿住。

随后,恼羞成怒瞪着他。

刚那麽好的机会,它为什麽要听这个人类的话?

就在槐树精懊恼,准备再次攻击时,风照笑的不怀好意起来。

槐树精立即警惕。

「你要干什麽?」

这个人类太狡猾了,也有太多手段。

让它不得不防。

不过,这样才好玩。

不像那些所谓的「得道高人」一样,它都没有怎麽出力就碎成几片。

一点都没有挑战性。

「谁说我没有后手?」

「什麽?」

槐树精惊讶出声,看着风照的眼神开始不对劲起来。

风照却没有理会。

慢悠悠又从兜里掏出一颗同样的红珠子。

槐树精那双绿茵茵瞳孔在看清楚风照拿出来的是什麽东西,瞬间紧缩。

那张白兮兮的脸更是一下子就变了。

绿的亮人。

「不,不可能。」

「你不是已经没有这个东西了吗?」

「怎麽会……」

整得槐树精一下子不自信起来。

完全不敢相信看到了什麽东西。

那个它以为已经用完,已经没有的臭珠子竟然还在。

他到底有多少这种珠子?

他是珠子成精吗?

「你是说这个吗?」

「哦,忘记告诉你了,我的身上什麽都不多,就是不缺这个。」

「还有……」

「一颗,两颗,三颗……」

足足十颗,同样颜色,同样大小的珠子。

眼见着被他一颗颗拿出来,槐树精整棵树要碎了。

连脚步都忍不住后退几步,只不过风照没有注意。

当然不是没有注意。

他看到了,但不在意。

就像他说的那样,他的身上别的不多,这珠子管够。

自从阿依丽决定抛弃以前的身份重新为自己活后,那个地脉的业火就归他所有。

后来,被他搬到云顶天宫去烤烧烤吃。

一次无意间,他又在青铜门后面找到一种矿石。

那种矿石正好可以压制业火。

风照和藏海没事干就躲进云顶天宫,将矿石炼化,制成容纳业火的容器。

毕竟,这麽好用的工具,不多来点,简直对不起他辛辛苦苦将业火搬到云顶天宫。

「你说,现在是我的死期还是你的死期?」

「等我想想啊,该从哪里开始烧呢?」

风照一只手摸着下巴,沉思。

他这副样子,落在槐树精眼里就是他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

槐树精沉默。

良久的沉默。

安静的空气中,只有泉水涌出的声音在提醒着他们。

「哈——」

槐树精僵硬的脸颊疯狂抽搐,嘴角裂开,裂到耳根。

「你,可以试试。」

风照眼睛一眯,打量起来眼前这棵树。

忽略掉脸上那副诡异的神态,它,有恃无恐。

莫非是有什麽依仗?

不确定,再看看。

风照决定以不变应万变。

再不济,他也死不了。

停顿在半空中的藤条疯狂扭动,宛如一条条黑色的大蛇在向他游来。

这些东西可比蛇危险多了。

珠子升至半空,瞬间转化为火焰刚游过来的藤条燃烧殆尽。

槐树精见状,丝毫不着急。

飞至泉眼上,异化成本体。

根系一头扎进泉水中,疯狂搅动。

咕咚咕咚——

已经可以称之为湖的水中冒起一个个小泡。

渐渐的,小泡融合在一起,中间出现一个巨大的旋涡。

风照后退,离那旋涡远一些。

「哗啦」。

一股水龙旋转而起,朝风照那边铺天盖地涌去。

风照手中珠子触动,火焰在水中燃烧。

陌刀横空而出,将水龙拦腰截断。

顺势腾空而上,避开落下来的水珠。

却依旧有几滴沾上陌刀。

视线落在陌刀上,刀锋上面此时已经冻结上一层寒冰。

见到这一幕,风照终于肯定先前那个猜测。

此处泉水,的确不简单。

从没有见过哪一泉水都有如此低的温度。

只是几滴,就将他的刀冰封住。

再抬头看去,向来无往而不利业火此时在水下却发挥不出它该有的作用。

火焰很小,一闪一闪,越烧越小。

甚至到最后整颗珠子直接落进水中,不一会儿就全部熄灭。

「水克火。」

风照低声呢喃。

泉眼上空,它不知道什麽时候已经变回人形。

看它神色,明显早就知道这泉水可以灭业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