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 章 一条腿的代价(1 / 1)

听到风照这话,在场的所有人无一不齐齐语塞。

他,到底是从哪里听到陈皮不在乎的?

小命就那麽一条,谁还会不在乎。

分明是同样的话,他们听到的明明就是陈皮无可奈何的孤勇。

结果这个人倒好,当着这麽多人的面睁眼说瞎话就算了,还想拖他们下水。

可恶。

这话说出去,你自己相信吗?

「陈皮,闭嘴。」

二月红恨铁不成钢瞪这个不省心的徒弟一眼。

现在这个时候说这些话,不是诚心活腻歪了是什麽。

就知道给他这个师父添乱。

他当初怎麽就收了这麽一个一根筋,脑子不懂转弯的弟子?

明明,当初的小陈皮有着不同于寻常人的狠厉和活泼的。

陈皮被吼,不服气。

却也没有在说话。

风照只是静静注视着这一幕。

好心等他们师徒商量好,才敲了敲扶手提醒他们。

「商量好了吗?」

「我的耐心并不多。」

「所以……」

剩下的话风照没有再说出口。

一双眼睛就这样,没有什麽情绪的盯着他们看。

即使是二月红,在面对这双没有情绪的眸子时,也感觉到压力。

这个人,和他年纪差不多,甚至看起来比他更小的样子。

浑身却透露出不同寻常的压迫,他身上的气势,很唬人。

罢了。

这样的人,尚且不知道他的底细。

结下仇怨,对如今的九门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风雨飘摇的年代,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不明底细的敌人好。

「那麽,风先生的意思是什麽?」

一双眼睛,还不够吗?

风照笑了。

这次,他终于认真看了他们一眼。

「他那双眼睛,只是我收的利息,造谣的帐,我可还没有算。」

风照换了一个姿势,露出手腕上的手表。

「这样吧,俗话说养不教父之过。」

「身为他的师父,弟子犯了错,你这个师父应该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吧。」

「所以,您的意思是?」

二月红紧抿着唇,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这句话的意思,只要有脑子的人都能听出来是什麽意思。

可二月红还是抱着一点点期待。

万一……

不是他想的这个意思呢。

「一条腿,是这次的教训。」

「我要你,亲自来。」

手指直直指着二月红。

「或者,让我的人来。」

风照把选择扔到这对师徒面前,让他们自己选择。

这下子,所有人都沦为这对师徒的背景。

他们看着风照,依旧漫不经心。

张启山脸上露出一丝好奇。

这样的人,到底要什麽事情才能惊起他脸上的波澜。

还是说,无论遇到什麽事情,他依旧面不改色,淡然面对。

至于二月红,听到风照这个要求和选择,沉默望着风照。

只不过,在他的脸上二月红只看到一排平静的淡然。

好似,今天无论他怎麽选择,对这个人来说都无关紧要。

意识到自己这个可笑的想法,二月红心中泛起苦笑。

他们是什麽人,对这个人又能有什麽影响?

自然是无关紧要。

要不然,他又怎麽敢如此嚣张。

「师父,您来吧。」

不想让自己的师父为难,陈皮推开解九他们扶着的手,毅然决然站在二月红身边。

脸上的血液已经凝固。

身上和眼睛里的疼痛让他连站都差点站不稳,却依旧死死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去去。

是他,错估了敌人的势力。

是他,连累了师父他们因为自己受到这样的折辱。

是他陈皮该死。

别说只是废一条腿,就是今天他死在这里,也是他应该承受的。

怪不得谁。

怪只怪,他陈皮做这些的时候没有查清楚敌人,没有动脑子。

只以为是一个有点神奇手段的商人。

今日他陈皮不死,这仇,来日必千百遍还回去。

看着自己这个狼狈不堪,脸上全是乾枯的血渍的弟子,二月红狠狠闭了闭眼。

手掌死死握成拳,仔细看去,就能发现他的手,甚至身上都在颤抖。

手掌落在陈皮肩膀上,细微拍了几下。

「今天,这场教训师父希望你能记住。」

「永远记住。」

只有记住才能不再犯。

「咔嚓~」。

只见,二月红身影一动,手指在陈皮左腿的关节处狠狠一抓,一扭。

骨头竟被他硬生生扭断。

断裂的声音落在大厅所有人耳朵里。

齐铁嘴最是胆小,他没有想到平时那个看起来风度翩翩,风流多情的二爷竟真的忍得下心去亲自折断自己弟子的一条腿。

那骨头裂开的声音让他龇牙咧嘴才看完,手死死抓住副官的胳膊。

哪怕只是听声音,他都知道,陈皮,这辈子算是真的完了。

失去眼睛,再加上一条腿。

这样的代价,很大,很大。

「嗯,唔~」

陈皮一下子单膝跪在地上,即使地上铺垫着地毯也发出声音。

一瞬间满头大汗,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大厅里却安静的好似过去很久很久。

久到陈皮彻底失去意识,身躯软绵绵倒在地毯上。

心疼,纠结各种复杂的情绪在二月红眼中闪过。

再一次抬眉,看向风照。

「红某惭愧,没有教好弟子,告辞。」

该罚的已经做了。

这次,二月红不再犹豫什麽得不得罪的事情。

带着失去意识的陈皮离开庄园。

见状,其馀人也起身离开。

倒是张启山,没有立即起身的意思。

直到其他无关人等全部离开,张启山才终于出声。

「不知,风先生留我等还有何事?」

张鈤山宛如一根木头,直挺挺站在张启山身后一言不发。

看了他一眼,管家仿佛在和谁较劲似的,也站在风照身旁。

脊背下意识挺了挺。

嗯,这个张家人虽然长得比自己年轻,但是没有自己稳重,也没有他全能。

这一局,还是自己赢了。

心中默默对比一番,管家终于收起心中那点得意。

风照倒是不知道身边管家心中如此活泼。

听着张启山的话,没有任何意外。

「我说过,我很好奇你身边这位副官的身份。」

此话一出,对面两人脸色突变。

这一次,张启山不会再以为风照这话只是试探他们的底细。

或许,这个人知道的远远比他们想像中还要多。

「哦,风先生这话是什麽意思,我倒不是很明白。」

「副官只是我族中的族亲,倒是不知道副官身上有什麽能引起风先生的注意。」

停顿住,视线再模糊掩饰落在风照身上,满是探究。

「还是说,方先生知道什麽?」

「但说无妨。」

他们两人心中都有一个禁忌。

——张家。

那个残忍又古老的家族。

一个不为人知,守着无数秘密的家族。

即使如今张家已经分崩离析,可张启山依旧忘不了当初。

他对张家的恨意也从来没有消过。

至于张鈤山,在自己身边做副官完全就是个意外。

除了张家人之外,应当很少有人知道他们两个的身世。

突然,张启山想到那股不明势力。

那股让张家千年基业毁于一旦的势力。

难道,此人会是它的人吗?

「喝茶。」

面对他们的紧张警惕,风照却好似无事人一般,端起茶对着他们点头示意。

淡定到,仿佛刚刚那个话题不是他先提起一般。

这样的淡定放在任何地方都可以说一声稳重,却偏偏是在此时。

让张启山两人抓心挠肝,不得安生。

总觉得,在他们不知道的背后,有一双眼睛在一直盯着他们。

一直关注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这种感觉,没有人会喜欢。

更何况是掌控欲极强的张启山两人。

他们更不能忍受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有一股势力在一直关注他们。

茶是好茶。

但喝进嘴里的滋味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我说,你们不必紧张,放松,放松些。」

风照很无奈。

不过是一句客套话而已,瞧他们紧张的。

他又不会吃人。

「那麽,风先生是否能和我们说说您为什麽对副官感兴趣?」

「我想,我们应该有知晓的权力。」

今天,他必须要弄清楚这件事。

要不然,这就是个隐患。

「张启山,张鈤山。」

「其实你们不说我也知道。」

「张家,张家麒麟。」

刚刚才热闹起来的大厅又瞬间安静下来。

安静到甚至能听到对面张启山两人剧烈呼吸的声音。

两双眼睛死死盯着风照。

他,真的知道。

张启山张口,想要说些什麽,却发现什麽都说不出来。

喉咙乾涩。

张启山狠狠灌了一口茶水。

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你说的什麽,什麽麒麟?」

张鈤山垂眉,看着地上花纹繁琐的地毯不知道是想些什麽。

张家,真是一个久远的字。

「不要急着否认。」风照语气十分轻松。

仿佛只是在和他们议论今天的天气怎麽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