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程热那边。

董修言是最后出来的几人之一。

他走出空间裂缝时，脸色比进去前更为阴沉。

朱迅名却没有出来。

大地剑宗弟子之中，尚有一人未归。

董修言看着仍悬在半空的青石阶梯，眼底闪过一抹不甘。

程热问道：“董修言。”

“弟子在。”

“你看见了什么？”

董修言沉默片刻。

“一座剑山。”

“剑山如何？”

“高不可攀。”

“你上去了吗？”

“弟子上了。”

“到了何处？”

董修言脸色难看。

“山脚。”

四周有弟子忍不住低下头，怕自己露出异样神色。

程热却没有笑。

“山脚便被送出来？”

“不是。”

董修言咬牙。

“弟子登了九十九阶，见到一柄石剑。”

程热眸光一凝。

“石剑？”

“是。”

“你触碰了？”

“弟子触碰之后，石剑碎了。”

程热沉默下来。

黄晨站在远处，心中微动。

祖图中剑山、石剑、黑暗、剑海，显然每个人看到的都不同。

而董修言看见的石剑，或许本就是某道剑意的考验。

程热道：“石剑碎后，你做了什么？”

修言低声道：“弟子想把碎片带出来。”

程热脸上笑意终于彻底淡去。

“所以你失败了。”

董修言没有辩解。

“是。”

程热道：“回去后，自封祖窍半年。”

董修言脸色猛地一白。

“程长老……”

“你不是喜欢抢吗？”

程热看着他。

“半年内不准动用祖窍，正好让你记住，机缘不是靠抢便能抢到。”

董修言双手握紧。

“弟子领罚。”

程热挥了挥手。

“退下。”

董修言转身离开。

他经过黄晨不远处时，忽然停住脚步。

黄晨抬头看他。

董修言眼神冰冷。

“你还没进去？”

黄晨道：“还没轮到。”

董修言冷笑。

“那你最好祈祷，别遇见一座你爬不上去的剑山。”

黄晨神色平静。

“董师兄的剑山，晚辈不一定看得见。”

董修言眸光一沉。

“希望如此。”

他不再停留，径直朝大地剑宗队伍走去。

黄晨望着他背影，没有理会。

片刻后。

祖图上方再度裂开一道缝隙。

朱迅名从中走出。

她的脸色很白。

但步伐依旧平稳。

程热看见她，脸上重新露出笑意。

“迅名。”

朱迅名走到他面前，先行一礼。

“程叔。”

程热道：“你在里面待得最久。”

朱迅名点头。

“十五日。”

“可有所得？”

朱名沉默了一息。

“得到一道剑意。”

程热眼中光芒一闪。

“什么剑意？”

朱迅名道：“厚土。”

黄晨眸光微动。

程热却没有立刻露出喜色。

“剑魄？”

朱迅名摇头。

“不是。”

程热看着她。

朱迅名道：“是一道厚土剑意雏形。”

程热缓缓点头。

“也不错。”

朱迅名垂眸。

“弟子本有机会再往前一步。”

“为何没有？”

“那道剑意后面，还有另一道。”

程热问道：“你没有追？”

朱迅名抬起头。

“父亲说过，适合自己的，便先握住。”

程热看着她，终于露出满意笑容。

“你父亲说得对。”

朱迅名轻轻点头。

她走回队列。

从始至终，神色没有半点骄傲。

可周围大地剑宗弟子看向她的目光，却已与先前不同。

虽然不是剑魄。

可祖图中得到完整剑意雏形，已经远胜绝大多数人。

李慕白收起玉尺。

“第一批试炼结束。”

“第二批入场。”

……

一批又一批弟子进入祖图。

一批又一批弟子被送出。

起初，圣器山上的人还会因某名弟子得到剑意、剑式而议论片刻。

可随着时间推移，众人渐渐沉默。

祖图试炼，比他们想象中更难。

第五批弟子进入时，有一名真仙中期的大罗圣宗剑修在祖图中停留十二日。

出来之后，他神色恍惚，身上没有任何伤势。

李慕白问他看见了什么。

那弟子沉默很久，才道：“弟子看见自己。”

李慕白皱眉。

“什么意思？”

弟子抬起头，眼中竟有些茫然。

“弟子看见另一个自己，站在剑碑前。”

“然后呢？”

“他一直在练一剑。”

“你看了多久？”

“不知道。”

“那一剑是什么？”

弟子摇头。

“弟子记不住。”

李慕白脸色微沉。

“你什么都没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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