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晨停下。

“林道友。”

“你要出城？”

“徐长老传讯。”

林立文眸光微动。

“她回来了？”

“应该是。”

林立文点头。

“城外如今已经恢复平静。”

“但仍不可大意。”

“多谢提醒。”

黄晨转身便走。

林立文忽然道：“黄道友。”

“还有事？”

“若遇到危险，记得传讯。”

黄晨回头看了他一眼。

“林道友会来救我？”

“我若能来，自然会来。”

“若不能呢？”

林立文笑了笑。

“那便只能祝你好运。”

黄晨没有再说，遁光骤然加快。

……

天风城西侧山谷。

谷外没有任何阵法。

黄晨降落后，第一时间展开神识。

山谷内一片安静。

两侧山壁长满青色藤蔓。

谷底有一条浅溪。

溪水清澈，偶尔有小鱼游过。

徐姗姗站在溪边，黑衣依旧。

她的脸色比十七年前更加苍白。

右肩有一道细长剑痕，从锁骨一直延伸到手臂。

那道伤口已经愈合，却留下淡淡黑色纹路。

张志成不在。

黄晨上前，躬身行礼。

“晚辈见过徐长老。”

徐姗姗转过身。

“你来了。”

“是长老传讯。”

徐姗姗目光在他身上扫过。

“伤势恢复得如何？”

“已经恢复。”

“神魂呢？”

黄晨微微一顿。

“也恢复了大半。”

“不要逞强。”

“晚辈没有。”

徐姗姗看着他。

“你说话的语气，和十七年前一样。”

“人总要有些坚持。”

“坚持不等于逞强。”

“晚辈明白。”

徐姗姗没有再说。

黄晨目光扫过四周。

“张长老呢？”

徐姗姗沉默片刻。

随后叹息一声。

“他没能回来。”

黄晨心中骤然一沉。

“陨落了？”

“没有彻底死去。”

徐姗姗看着远处溪水。

“只剩一缕神魂。”

黄晨神色微变。

“怎么回事？”

“我与他在阳曜裂谷中遇到天鹏王。”

“八祖窍？”

“嗯。”

“玄仙中期。”

“嗯。”

徐姗姗声音平静。

“我带着木须芥树先行离开。”

“他留下断后。”

“后来我收到剑讯，回去时，他已经重伤濒死。”

黄晨问：“天鹏王呢？”

“被宗门程泽师兄挡住。”

“张长老的肉身呢？”

“毁了。”

徐姗姗垂下眼。

“只剩一缕神魂，被师兄带回宗门。”

黄晨心中生出一股悲痛。

虽然他与张志成相识时间不算太长。

可两人曾并肩杀敌，曾在阳曜裂谷中互相救命。

那个嘴硬、爱面子、总是训斥他的玄仙剑修，最终还是付出了惨重代价。

“师兄已经带他回宗门。”

徐姗姗道：“宗门有秘法，可以保全他的神魂。”

黄晨问：“能恢复吗？”

“能。”

“需要多久？”

“至少千年。”

“千年……”

黄晨缓缓吐出一口气。

玄仙修士的千年岁月，确实算不上漫长。

可那也意味着，张志成至少千年无法再出手。

无法持剑。

无法修炼。

无法与徐姗姗并肩走在这条路上。

“只剩神魂，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徐姗姗道：“若不是师兄及时赶到，他连神魂都保不住。”

黄晨点头。

“张长老如今在何处？”

“宗门魂殿。”

“徐长老为何没有一同回去？”

“我还要处理木须芥树。”

黄晨看向她。

“树还在？”

“在。”

“天鹏族没有夺回？”

“没有。”

徐姗姗取出一枚黑色玉简。

“我把树藏在阳曜裂谷深处。”

“程泽师兄带走张志成后，我又回去了一趟。”

“将树转移到了宗门安排的秘地。”

黄晨松了口气。

“那便好。”

徐姗姗道：“只是张志成的疗伤，要消耗大量珍稀材料。”

“宗门会承担一部分。”

“但不会全部承担。”

黄晨眉头微皱。

“为何？”

徐姗姗看向他。

“因为我和他私自违抗调令，擅自离开飞升台。”

“而且这次损失极大。”

“宗门规矩，擅自行动造成的损耗，需要自行承担。”

黄晨沉默。

徐姗姗道：“你是本脉弟子。”

“理应分担一部分。”

黄晨心底顿时生出一丝不妙。

“分担多少？”

“五百仙晶。”

黄晨脸色微变。

“五百？”

“嗯。”

“张长老一人需要？”

“不是。”

“徐长老也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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