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文翰的身体又向前探了探。

双手撑在桌子上。

“系咪自首，系内地法院定。”

“但你今晚自愿过口岸。”

“比天光后由裁判官落续扣令。”

“再经几个月移交谈判，快好多。”

“你做秘书嗰阵......”

“应该识得计呢笔账。”

账？

周联维在心里苦笑一声。

他当然会算。

他这十几年，都在算计。

算计人心，算计前程，算计利益。

可他算来算去。

却把自己算进了一个死局。

一个永远也无法翻盘的死局。

是啊，今晚回去。

主动走进深圳湾口岸。

或许还能保留最后一份体面。

如果非要等到被羁留。

等到几个月后像一件货物一样被移交……

那他周联维。

就真的连人都不是了。

房间里再次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何文翰和另外两人很有耐心。

谁也没有催促。

他们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这个省委大秘。

如何咽下自己酿造的苦果。

周联维的额头上渗出了更多冷汗。

顺着脸颊滑落。

他闭上眼。

王洋那张带着笑意的脸。

再次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周处长，你跑不掉的。”

是啊。

跑不掉了。

终于，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我……我回去。”

何文翰点了点头。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从桌上的那叠文件中，抽出两份。

一份是拒绝入境通知书。

一份是自愿返回确认书。

他将这两份文件连同一支笔。

递给了身旁的高俞森。

高俞森站起身，绕过桌子。

走到周联维面前。

将那两张纸递给了他。

“签低名。”

“时间留空我填。”

“签完，派人陪你去深圳湾。”

周联维伸出手接过了那支笔。

笔杆很轻。

但在他手里，却重如千斤。

他看着那两张纸。

白纸，黑字。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他的选择。

也写着他的结局。

他停顿了片刻。

最终，还是在两份文件的右下角。

一笔一划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写完最后一笔。

高俞森便从他手里。

收回了那两张签好字的纸和笔。

转身回到何文翰身边，递了过去。

何文翰接过来。

低头看了一眼上面的签名。

然后，他才看向高俞森。

“通知深圳湾边检，内地专案组接人。”

“再同机管局讲。”

“AI315嗰位旅客唔登机。”

......

零点十分，荣县县城。

王洋的专车驶出荣县收费站。

对着停在前方不远处的一辆警车。

远光灯快速地闪了两下。

早已等候在此的邹正辉。

立刻伸手拍了拍驾驶座。

警车随即启动在前方带路。

两辆车子就这么一前一后。

在寂静的县城公路上穿行。

大约二十分钟后。

在一间独门独院的民宿小院前缓缓停稳。

王洋看着司机老徐。

“你一会儿开车跟着他们走就行。”

“好的，市长。”

老徐应了一声。

王洋这才推门下车。

几乎就在他车门推开的同一时间。

邹正辉也已经从前面的警车上下来。

快步来到了王洋的专车旁。

他伸手扶了一下车门。

看着王洋站稳。

“市长。”

王洋嗯了一声，在车旁站定。

邹正辉又赶紧把车门轻轻关上。

然后对着前面的警车挥了挥手。

示意他们可以调头离开了。

警车立刻启动。

老徐也赶紧跟了上去。

等两辆车都开远了。

邹正辉这才看着王洋开口。

“接到柳县长的电话后。”

“我就亲自带队。”

“把县里几个重点区域都仔细排查了一遍。”

“也按照您的指示。”

“在县城外围布置了相应的警力。”

“外松内紧。”

“绝对不会干扰县里老百姓的正常出行和生活。”

王洋点了点头。

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好，辛苦了。”

“也不早了，赶紧回去休息。”

邹正辉的腰板挺得笔直。

“好的市长！”

“您也赶紧休息。”

“我就在路口的车里。”

“有事您随时打我电话。”

王洋点了点头。

邹正辉也不再多言。

转身快步离去。

王洋看着他离开的方向，站了片刻。

才转身推开了小院的木门。

这个小院位于红色旅游区的民宿群深处。

每套院子都相对独立。

安保措施做得很好。

外人根本进不来。

所以院门也就没有上锁。

他向里走去，目光扫过院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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