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联维没接话，拿起筷子。

他又看了一眼那些饭菜。

烧鹅，白切鸡，一盘青菜。

还有一份牛骨汤。

但他只是看，却一直没动。

男人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

自己先拿起一双筷子。

每样菜都夹了一口放进嘴里。

“放心，没毒。”

他一边嚼着。

一边含糊不清地开口。

“陆小姐既然把你交代给我了。”

“那我就要让你安安全全地走。”

“我要是敢有什么小动作。”

“那以后也不用混了。”

周联维这才拿起筷子。

夹了一块烧鹅。

肉很香。

是他从未尝过的味道。

他开始大口地吃了起来。

是真的饿了。

从京阳到深圳。

一天一夜，他几乎滴水未进。

精神上的高度紧张。

早已压垮了身体的疲惫。

直到此刻。

食物带来的满足。

他才感觉到自己好像又活了过来。

男人就那么看着他。

看着他狼吞虎咽地。

将一整盒米饭都吃得干干净净。

“吃饱了？”

周联维放下筷子。

用餐巾纸擦了擦嘴。

点了点头。

“那就准备走吧。”

男人站起身。

开始收拾桌上的残局。

把所有的餐盒、筷子。

都重新装回了外卖袋子里。

然后又拎起周联维换下来的那套旧衣服。

走到门口。

将两袋垃圾都放在了一起。

周联维背上自己的挎包。

也跟了过来。

“陆小姐对你真是不错啊。”

男人站在电梯口看向周联维。

周联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给你安排得这么周到。”

“机票，船票......”

“连你在机场怎么过夜都想到了。”

“花了不小吧？”

男人回过头。

脸上带着一种让人看不懂的笑。

这时电梯也到了。

两人也没再多说。

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电梯下行，数字不断跳动。

周联维看着梯门上。

映出自己和那个男人模糊的身影。

一个仓惶，一个淡漠。

出了单元楼。

外面的湿热空气再次将他包裹。

男人带着他朝小区外走去。

一路上，男人再没有开口。

周联维跟在他身后。

心里的那根弦却始终紧绷着。

他不断地扫视着周围。

留意着每一个路过的人。

出了小区。

男人在路边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他先拉开车门。

用本地方言对司机说了句什么。

周联维听不懂。

然后，男人才回过头。

对着他抬了抬下巴。

周联维坐进后排。

男人则坐了副驾驶。

车子启动。

周联维靠在座椅上。

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灯火。

思绪万千。

他就要离开这个国家了。

以一种他从未想过的方式。

不知道母亲在天之灵。

看到他现在这副样子。

会作何感想。

“第一次跑路？”

副驾驶上的男人。

突然冷不丁地开了口。

周联维的身体下意识地绷紧。

他先从后视镜里看了司机一眼后。

才又看着男人的侧脸。

“你话很多。”

“呵......”

男人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笑。

“干我们这行的。”

“就怕遇上你们这种新手。”

“紧张兮兮，破事儿一堆。”

“总觉得全世界都要害你。”

周联维没再理他。

转头看向窗外。

车子一路疾驰。

很快就看到了远处蛇口港的灯光。

在距离港口客运大楼还有一段距离的路口。

男人让司机停了车。

“就在这儿下。”

男人付了钱，推开车门。

周联维也跟着下了车。

男人带着他。

走到一处灯光照不到的阴影里。

“从这里过去，五分钟就到大厅。”

男人指了指不远处的方向。

“记住我跟你说的那些。”

周联维点了点头。

“我的任务。”

“到这里就算完成了。”

说完，他便转过身。

朝马路对面走去。

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周联维站在原地。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城市的灯火。

又拉了拉头上的帽檐后。

便转身朝着蛇口港的方向。

快步走去。

蛇口客运码头。

周联维混在人群里。

每一步，他都走得小心翼翼。

他看了一眼时间。

距离八点半开船还有二十分钟。

于是便加快了脚步。

来到二楼的值船柜台。

按照工作人员的提示。

他将护照、船票、机票和签证一一递了过去。

整个过程，他的精神都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

很快，工作人员便将他所有的证件又都递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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