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联维整个人都绷紧了。

他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当然懂。

可懂，不代表他愿意接受。

眼下这个情况。

冒然交出手机和那些证件。

就等于将自己的身家性命。

完全交到了这个陌生人手里。

他将变成一个睁眼瞎，一个聋子。

被困在这个陌生的城市。

“我怎么知道你不会拿着我的东西跑了？”

周联维做了最后的挣扎。

男人嗤笑一声。

他把档案袋往桌上一扔。

整个人靠在墙上。

双臂抱在胸前。

“跑？我跑哪去？”

“陆小姐一句话。”

“我在深圳都待不下去。”

“再说了，你有什么值得我跑的？”

男人撇了撇嘴。

“赶紧的吧，别浪费时间。”

“我帮你搞定票，你也能早点走。”

“你要是信不过我。”

说着他回手指了指门的方向。

“门在那边。”

“你现在就可以走啦。”

周联维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房门。

走？他能走到哪儿去？

出了这扇门。

他就会暴露在无数摄像头下。

随时都可能被摁倒在地。

两害相权，他分得清。

而眼前这个男人的脸上。

那种无所谓的态度。

反而成了最有力的保证。

周联维犹豫片刻后。

先是慢慢地将手伸进了裤子口袋。

掏出了那部陆雨欣给他的手机。

然后又从挎包里。

拿出了陆雨欣给他的那些证件。

他将手机和证件。

一起放在了桌上那个牛皮纸档案袋的旁边。

男人将所有东西都装进了档案袋里。

然后看向周联维。

“你要去哪个国家？”

“科兰。”

男人将档案袋封好以后嗯了一声。

“我两个小时之内会回来。”

“在我回来之前。”

“不要出门，不要大动静。”

“有任何人敲门都不用理。”

“清楚了吗，周生？”

周联维看着他点了点头。

男人也不再多说。

转身便离开了房间。

门被轻轻带上。

然后是反锁的声音。

整个房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周联维站在原地。

许久之后。

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将那个黑色的塑料袋放在桌上打开。

里面是一套崭新的灰色运动服和一双运动鞋。

翻看了几下，再没别的东西了。

他叹了口气，在沙发上坐下。

身体明明已经疲惫到了极点。

但大脑却异常地清醒。

他一遍又一遍地在脑海中。

复盘着整个逃亡的过程。

从京阳到深圳，一路有惊无险。

陆雨欣的安排。

也确实堪称天衣无缝。

可他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

却越来越强烈。

尤其是刚才那个接头男人。

那种不带任何感情的态度。

更是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这些人，究竟是陆雨欣找来的。

还是……

他不敢再想下去。

现在，只能选择相信陆雨欣。

因为，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他收回混乱的思绪，站起身。

拿起了那个黑色的塑料袋。

转身朝浴室走去。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

黏腻的汗水被带走。

可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

却怎么也冲不掉。

浴室里空空荡荡。

连一条毛巾都没有。

周联维在原地站了片刻。

最后只能拿起自己脱下来的旧衣服。

胡乱地在身上擦拭着。

等身体微干后。

他便从袋子里拿出那套运动服穿上。

然后又将旧衣服全部塞回了那个黑色的塑料袋里。

走出浴室。

客厅里有一面挂在墙上的穿衣镜。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

镜子里映出一个陌生又狼狈的男人。

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

身上的运动服显得有些不合身。

整个人都透着一股仓惶。

那双眼睛里。

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光彩。

只剩下空洞和疲惫。

曾经那个在省委大院里。

衣着光鲜、前呼后拥的周处长

好像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他很快移开视线。

重新走回到沙发旁。

将那个黑塑料袋扔在桌上。

然后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他从自己的挎包里掏出烟盒。

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可当他习惯性地想去摸打火机时才想起。

之前在机场过安检的时候。

打火机早就被收走了。

他烦躁地叹了口气。

又将嘴里的烟拿了下来。

重新塞回烟盒里。

将烟盒扔在桌子上后。

他整个人向后靠去。

屋子里没有钟表。

他不知道现在是几点。

也不知道那个男人什么时候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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