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师兄,你好狠的心(1 / 1)

一贫道长的额角,冷汗滚了下来。

他那双瞎眼“望”着陈立,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陈立最后一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他心里最虚的地方。

喜欢到处跟人说自己是瞎子的。

院子里的气氛,比刚才那颗心脏在的时候还要冷。

周正握着对讲机,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他身后的士兵们,手已经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武器。

只要陈立一个眼神,他们就会把这个行为诡异的老道士当场拿下。

马东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干得发不出声音。

他看着一贫道长那张煞白的脸,心里也犯起了嘀咕。

难道……这老道士真有问题?

陈立没再说话。

他就那么站着,手里把玩着那只猛虎木雕,目光平静地看着一贫道长,像是在等一个解释。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噗通!”

一贫道长突然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

他这一跪,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先生!”

老道士的声音带着哭腔,他朝着陈立的方向重重磕了一个头,额头撞在青石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先生明察!贫道对天发誓,此事与我绝无半分干系!”

他抬起头,额头上已经红了一片。

“贫道这点微末道行,哪有胆子在先生您这般神人面前班门弄斧!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陈立还是没说话,只是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一贫道长看陈立没反应,心里更慌了。

他知道,今天要是不能自证清白,恐怕就走不出这个院子了。

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上捡那根掉在地上的竹竿了,踉踉跄跄地冲到院子中央,跪在那一捧黑色的粉末前。

“先生,您稍等!贫道这就为您找出那背后下黑手的混账王八蛋!”

他一边说,一边从怀里又掏出了那个破旧的罗盘。

只是这一次,他的动作不再像之前那样不紧不慢,而是带着一种亡命徒般的仓促和决绝。

他伸手捻起一撮那心脏化作的黑灰,小心翼翼地洒在罗盘的中央。

然后,他咬破自己的舌尖,一口血雾喷在了罗盘上。

“嗡——”

那罗盘像是被注入了生命,整个盘面都亮起一层暗红色的光。

那根原本静止的磁针,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抽了一鞭子,开始疯狂地转动起来,速度快到只能看到一团虚影。

“敕令寻踪,阴阳借法,万里追踪,急急如律令!”

一贫道长嘴里念念有词,十指飞快地掐着无人能懂的法诀,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院子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马东和周正他们虽然看不懂,但也能感受到那罗盘上散发出的诡异气息。

王鹏也停止了哭泣,红着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旋转的罗盘。

他要知道,到底是谁害死了他的兄弟。

几秒钟后。

疯狂旋转的磁针,猛地一顿,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按住。

它剧烈地颤抖了几下,最终,指向了东南方向。

一贫道长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那双瞎眼“盯”着罗盘指针的方向,脸上的表情从惊疑,到愤怒,最后变成了一种彻骨的悲凉。

“找到了……”他喃喃道。

陈立走了过去,低头看了一眼罗盘。

“在哪?”

“东南……极远之地。”一贫道长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颤抖,“在……在泰邦一带。”

“泰邦?”马东愣住了,“这么远?”

一贫道长没有回答马东,他像是陷入了某种痛苦的回忆,嘴唇哆嗦着,一个名字从他牙缝里挤了出来。

“一衍……”

“是他……一定是他!”老道士的声音突然变得尖利起来,他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状若疯癫,“这个欺师灭祖的畜生!”

陈立眉头微皱。

“你认识?”

一贫道长惨笑一声,脸上老泪纵横。

“何止是认识……”

他抬起头,那双瞎眼里仿佛流出了血。

“他叫一衍,是我的……师兄!”

这个称呼一出,满院皆惊。

“三十年前,他偷了师门禁术‘七煞穿心咒’的残本,叛逃下山,从此杳无音信。我师父因此郁郁而终……”

“他天资比我高,心术却不正。我这双眼睛,就是当年为了追他,被他用邪法所伤!”

一贫道长指着自己的眼睛,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恨意。

“这个咒,我认得!这股气息,我也认得!化成灰我都认得!”

“师兄……你好狠的心啊!我们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对这些无辜之人下此毒手!”

老道士捶胸顿足,悲愤交加。

……

与此同时。

数千里之外,泰邦,一座隐藏在密林深处的地下室里。

这里没有窗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和腐臭味。

房间中央的法坛上,一个穿着黑袍的男人正盘膝而坐。

就在陈立的木雕猛虎彻底碾碎那颗心脏的瞬间。

“噗——”

黑袍男人身体猛地弓起,像一只被踩断了脊椎的大虾,一口黑血喷出,溅满了整个法坛。

他脸上原本光滑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出褶皱,乌黑的头发也瞬间变得花白。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在地下室里回荡。

“我的咒!我的七煞穿心咒……被破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隔着数千里,是谁……是谁能有如此霸道的力量,直接碾碎我的咒引!”

他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随着咒术的反噬飞快地流逝。

“不……不……”

他惊恐地从怀里掏出一部卫星电话,颤抖着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一个低沉的,带着明显西方式口音的男声响起。

“一衍,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史密斯先生……计划……失败了。”黑袍男人,也就是一衍,声音虚弱到了极点,“我遭到了反噬……很强……非常强!”

电话那头的史密斯沉默了几秒。

“废物!”

“对方……对方不是普通人……他直接毁了我的本命咒引……救我……史密斯先生,快救我!”一衍的声音里充满了哀求。

史密斯的声音冷了下来。

“你自己惹的麻烦,自己解决。生命之树集团,不需要废物。”

“嘟……嘟……嘟……”

电话被干脆地挂断。

一衍握着电话,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只剩下绝望。

他知道,自己被抛弃了。

……

靠山村,陈立的小院里。

听完一贫道长的哭诉,所有人都沉默了。

谁也没想到,这背后还牵扯出这么一段同门相残的恩怨。

周正看向陈立,等待着他的下一步指示。

是相信这个老道士,还是不信?

陈立走到石桌旁,看着桌上那捧被风吹得只剩下一点痕迹的黑灰。

他没理会还在地上悲愤不已的一贫道长,而是对周正说道。

“周上校,刚才的命令继续执行。”

周正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是!我马上去办!”

陈立这是两手准备,既要追查泰邦的那个一衍,也不放过本地任何可疑的线索。

说完,陈立拿起了自己的手机,拨通了苏晴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陈立?西区工地那边……”苏晴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

“事情解决了。”陈立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苏晴明显松了口气。

“那就好,马东刚刚……”

“苏晴,我需要你帮我办一件事。”陈立的语气很平静。

“你说。”

“我要泰邦最好的安保公司。”

苏晴在那头顿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

“泰邦?安保公司?你要做什么?”

陈立的目光,落在了罗盘指针所指的东南方向,眼神深处,一抹寒光闪过。

“找个人。”

“现在,立刻,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