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5章 飞快地探进了我上衣兜(1 / 1)

我来开吧。王思远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山路上盘桓了大半天,我的胳膊早就酸得发僵,闻言连忙靠边停稳车,和他换了位置。

面包车重新发出沉闷的轰鸣声,顺着缓坡往下,往那片集镇模样的地方慢慢开了过去。

坑洼颠簸的碎石路渐渐被碾平,换成了更松软的黄土路。车轮碾过,扬起一阵淡黄色的尘土,顺着车窗缝隙飘进来,呛得人鼻子发痒。

就在快进镇子的路口,我终于看见路边立着块半人高的青石碑,石碑中间刻着两个字:M县。

碑身被风雨侵蚀得坑坑洼洼,字缝里积着尘土,看着少说也有几十年光景了。

还真是M县。我扒着车窗往外瞅,心里既感到有些新鲜,又有点发紧。这地方比预想中还要荒僻,说是县城,规模倒跟L县下面的大镇差不多。

放眼望去,几乎没几栋三层以上的砖房,大多是一层的土坯墙,盖着青灰瓦,不少房顶都长了枯草,檐角歪歪扭扭的,透着股破败气。

好在还有几分人气,都六点多了,街道上行人依旧不少,声里带着浓重的山里口音,听着格外陌生。

王思远开得很慢,目光扫过街道两旁的铺子。往里走了百十来米,才看见一间挂着“工农旅社”木牌的院子。

就这儿吧。王思远轻轻踩下刹车,打量了两眼旅社的大门,说道:今天歇一晚,养足精神,明天再往盘龙镇去。

他在旅社门口找了块平整的地方停好车,拉上手刹。我们各自背上包,锁好车门,掀开门帘钻了进去。

旅社大堂不大,光线昏沉沉的,墙皮掉得一块黄一块白,墙角堆着几个豁口的暖水瓶,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霉味和旱烟味。

柜台后面坐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正趴在柜台上打哈欠,眼泪似乎都憋出来了,看见我们进来也没起身。

老板。王思远走过去,敲了敲油乎乎的柜台,问道:还有房间吗?!

有。那个男人眼皮都没怎么抬,嗡声嗡气地问道:几个人住?!

两个。王思远回答道。

那个男人又问道:通铺还是标间?!

王思远侧头看了我一眼,回道:标间。

这才不到七点钟,天还没全黑,那个男人却像熬了通宵似的,眼睛都快粘在一起了。他眨巴了两下眼,又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伸手抹了把脸,面无表情地说道:三块一晚。先交钱,后住店。

这态度也太差了吧?!我皱了皱眉,手刚伸进衣兜想掏钱,王思远却不动声色地拦住了我,从自己裤兜里摸出一把零钱,数了三块钱,轻轻放在柜台上,往前推了推。

那个男人斜睨了我们一眼,眼神懒懒散散的,伸手把钱扒拉到跟前,捻着数了数,随手塞进胸前的衣兜里。接着从柜台底下拽出个牛皮封面的登记簿,上面还绑着支油乎乎的圆珠笔,“啪”的一声扔在柜台上,震得灰尘都飞了起来。

自己填!他懒洋洋地说。

王思远挑了挑眉,没说什么,拿起笔,照着身份证上的信息,把两人的姓名、住址、身份证号一一填了上去。

填完刚放下笔,那个男人拉开抽屉,摸出两把串着铁牌的钥匙,“哐啷”一声扔在我们面前,说道:二楼六号。贵重物品自己揣好,店里不寄存不代管,丢了概不负责。

他说着话,随手扯过王思远填好的登记簿,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跟着微微一顿。

他几不可察地抬了抬眼,目光越过柜台,落在我们两人身上,眼神动了动,顺手把登记簿收了起来,声音依旧懒懒地说道:前面左转上楼。房间暖壶里有开水,没电视。上厕所出门右转直走,旱厕。夜里睡觉把门窗插好。

“咳。”

王思远拿起钥匙,轻咳一声,又问道:老板,问一下,这附近哪儿有吃饭的地方?!

吃饭?!那个男人抬下巴往门外指了指,说道:顺着街一直往前走,卤菜、蒸菜、炒菜都有,开到八九点,去晚了就收摊了。

行,谢谢。王思远冲我点点头,说道:走吧,先上去看看房间,放下东西就去吃饭。

楼梯是实木的,踩上去“咯吱咯吱”作响。

房间里面的摆设很简单,就两张窄窄的木板床,铺着洗得发白的床单,摸上去潮乎乎的。靠墙摆着一张掉漆的方木桌,桌下有个暖水瓶,连个椅子都没有。

有扇木窗,插销是歪的,轻轻一推就“吱呀”开了。往下能看见房后低矮破旧的土坯房,还有远处连绵的山影,黑沉沉地压在地平线上。

王思远走过去,使劲把窗户拉上,又找了根木棍抵在窗棂上。他回头看我,眉头微蹙,说道:包还是随身背着吧,小心点好。

好。我点点头,把背包带又紧了紧。

我们带上门下了楼。经过前台的时候,那个男人抬眼扫了我们一下,没说话。

顺着街道往前走了一段七八十米,果然看见几家挨在一起的小饭馆,门口支着案板,摆着卤好的猪耳朵、猪头肉,油汪汪的,苍蝇围着嗡嗡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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