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一位正在剥花生的婶子抬了抬头。
“你们几个大老爷们闲得慌,人家俩口子的事也要嘴两句。不过那姑娘确实是好脾气。换了是我家那位,车被堵了,他要是敢在副驾驶上翻我白眼,今晚别想上床睡觉。”
几个男人同时笑了起来。
萨塔妮娅耳朵早就竖起来了,转头看向薇奈特,“本恶魔没听懂,为什么眼神不好?”
“就是……”薇奈特斟酌了一下用词,“觉得刚才那个男的态度不太好,配不上他身边的女士。”
“哦。就是好白菜被猪拱了呗。”萨塔妮娅悟了。
“你小声点。”
“本大恶魔很小声了!邪王真眼使,你觉得刚才那个女的好不好?”
“她说话很温柔。”
……
很快,凉菜上桌。
一只小手悄悄的伸向炸肝子。
“干啥呢!”同桌大婶拍了一下小手,“还没开席呢,不许动。”
小女孩瘪了瘪嘴,悻悻地把手缩了回去。
终于,太上皇向四周作揖后道。
“感谢大家今天来参加我儿子和儿媳的婚礼,别的我就不说了,大家使劲吃,都不要剩下!说句实在话,你们吃不完,最后只能倒了,祝大家吃好喝好。”
“好!”邻桌的大叔拍着桌子应了一声。
太上皇又拱了拱手,目光朝巫马卷柏这桌扫了一下,“你们这桌小孩子就你最大,招待好这几个客。”
巫马卷柏道,“行。”
萨塔妮娅这一刻早就在脑子里演练了无数遍第一筷子要夹什么。
卤肉片。
旁边一位老太太笑眯眯地看着她,“闺女,卤肉要蘸着(辣椒水儿)吃,不然没味儿。”
萨塔妮娅嚼了两下,确实觉得差了点什么。
“哦”了一声,站了起来,把嘴里的肉咽下去,认真地说,“也没有变好吃啊!”
老太太都愣住了。
全桌的小孩都抬头看着她。
薇奈特一把拉住她的衣袖,“不是‘站’起来吃!是‘蘸’着汁吃!蘸,用肉去蘸那个汁!”
萨塔妮娅也不尴尬,重新夹了一块卤肉,在蘸汁里滚了一圈,塞进嘴里,“确实不一样。”
“对吧。”老太太满意地点了点。
饭菜一轮轮,很快就轮到猪蹄。
小鸟游六花正小心翼翼地用筷子夹起一块猪蹄,眉头微蹙,姿态比平时邪王真眼发动时还要专注三分。
“闺女,猪蹄哪用筷子夹,”老太太伸手给自己孙子夹了一块,“拿手里啃才香!”
在传统礼仪中讲究雅与礼、吃相被看得很重,啃骨头这类行为是被明确忌讳的。
但是在更接地气的农村宴席上,只要你先夹到你碗里,再上手也没有人说你。
但是在岛国,用手抱着猪蹄啃的举动极为罕见,
传统上不啃骨头,认为啃咬、吸吮骨头的声音会令人烦躁。
即使在吃带骨肉时,首选也是用筷子将肉剔下。只有在筷子实在难以操作的情况下,才会考虑用手,并且要尽量保持优雅。
让六花动手啃的确比较难为情。
“邪王真眼使的优雅不能丢!”
坐在六花对面的小女孩嘴边全是油光,看的六花蠢蠢欲动,最终她还是没有抵挡禁忌的诱惑。
桌底下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巫马卷柏低头一看,一只半大的黄狗不知什么时候钻到了桌子底下啃骨头。
“奶奶、爷爷,你们也吃啊。”薇奈特招呼旁边的老人。
“你们吃,我这血压高,很多都吃不了了。”老爷子呵呵你一笑,“小女娃是哪里的人。”
“蜀地。”薇奈特随便想了一个地方,
换盘子的间隙,虾被端了上来。
小女子咬掉头与尾后,直接放嘴里。
“那个,要剥壳吃哦。”加藤惠看的一愣一愣的。
“吃虾剥了壳,只会影响我吃下一只虾的速度。”小女孩又夹起一个。
旁边的几人同时笑出声来。
“那你就不剥了?!”老爷子笑道。
“那你看那个姐姐。”小孙女朝萨塔妮娅的方向指了指,“她不是也在连着壳吃吗?”
萨塔妮娅被点名时嘴里正嚼着一只虾,连壳带肉一口闷了,“好吃!”
萨塔妮娅啃完之后,环顾了一圈桌面,“咦?虾没有了?”
你好意思说嘛?你一个人吃了四个,全桌最多之一。
主家刚好从旁边经过,听到这句话立刻道,“厨房还有!再端一盘子来!”
话音刚落,隔壁那桌正在喝酒的几个大叔喊道,“别!别去端!我们这桌的虾还没动呢!端过去端过去!小孩爱吃这个!”
说完,端起虾递了过来。
“谢谢叔叔!”小男孩声音比平时甜了。
“吃吧吃吧!长大了可别忘本啊!”那大叔摆了摆手,重新端起了酒杯。
说起来,吃席有个小妙招,那就是要与喝酒的人一桌,他们哐哐喝酒,你就哐哐吃肉,与不喝酒的人一桌完全抢不过他们啊。
小男孩放下筷子,忽然用一种充满真挚感慨的语气说道,“这个席好好吃,是我吃过最好吃的!!”
“老辈子什么时候再结婚?”
话音落下的瞬间,就被老奶奶打了一下嘴,“胡说八道什么呢!”
小男孩缩了缩脖子,“我就是想再吃一次嘛。”
“你还说!!”
“今天这个席就是好吃,也不知道哪里找的厨子。”老爷子连忙打圆场。
“这谁知道,说是人家飞飞找的。”
宴席在一声声吃饱了吃饱了中收尾。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