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萌萌他们已经吃过饭了。
张姨见王宇回来，赶忙把温着的饭菜端上来。
壮壮连蹦带跳的跑过来要爸爸抱抱，王宇强打精神，陪着壮壮玩了一会儿。
老丈人今天在家，见王宇今天下班晚了，问他是不是开始忙。
王宇应了几声，陪着老丈人跟爷爷说了几句话，就被萌萌喊去吃饭了。
“有案子了？”萌萌陪着王宇在饭厅，给他夹了点菜。
“嗯，快过年了，有些案子想赶在法院放假前，孙师傅那边最近有点忙。”
王宇给自己塞了几口饭，却咽的困难，总觉得胸口堵着。
“你们也差不多吧？”
萌萌点点头：“还行，我们也只管一块区域，能忙得过来。”
“那就好。”王宇情绪不高，低头吃饭。
“怎么了？有麻烦？还是遇到什么事了？”王宇的情绪低落，萌萌一眼就看得出来。
现在萌萌问了，王宇却不知道说什么。
其实，这种事情很多，他们也见过不少了，如果都这样影响自己的心情，那还真不适合做这一行。
但王宇又觉得，他的工作是有意义的，至少，能帮那些人寻一个真相。
“没事，做了一下午的尸检跟化验，有点累了。”
吃了半碗，王宇放下了碗筷。
萌萌看了看他剩的那些饭，没逼他吃完。
“累了就早点休息。”
“嗯。”
一夜无话，这一晚，就连壮壮都没有跑来缠着他。
王宇很早就起来了，吃了饭就赶去了鉴定中心，直奔实验室。
毒物筛查的结果比他预想的还快，心血中检出了高浓度的安眠药成分，剂量远超治疗范围，足以让一个成年人在几小时内进入深度昏迷状态。
结合肺部和气管的状态，周小军在起火时根本没有自主呼吸能力，甚至可能已经死亡。
看着屏幕上那组数据，王宇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把报告打印出来，又反复核对，确认无误后，便拿着去了孙师傅的办公室。
孙师傅每天来的都很早，王宇过去的时候，他也到了，正拿着茶杯准备给自己泡一杯茶。
看到王宇已经打出来了报告，就伸手接了过去。
看完报告，孙师傅神色凝重：“你判断的没没错。人应该是在起火前就已经死了，火灾只是掩盖。这个案子得转给刑侦那边了。”
王宇点了点头：“我也觉得。建议警方追查安眠药的来源，还有起火当晚的现场情况。周小军那间平房的电路老化很严重，但这场火起得太巧了，人刚死就来火，不太可能是意外。”
孙师傅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个号，把情况简要说了一遍。
挂了电话后对王宇说：“刑侦那边下午来人交接，你到时候把材料给他们就行。王宇，这个案子，你做得很好。”
王宇没有感到太多成就感，他脑子里想着的是那个穿破旧军大衣的周福来。
周福来现在还不知道这个消息，王宇不知道该怎么告诉那个老人，他儿子不是意外被火烧死的。
下午两点，刑侦支队来了两个人，一个中年探长和一个年轻的女警。
王宇把完整的鉴定报告和相关的数据记录移交过去，又把他在尸检过程中的判断依据说明。
中年探长听得很认真，时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几个关键词。
等王宇说完，他合上笔记本，抬头看了王宇一眼，忽然问了一句：“那个家属，姓周的老人还在首都吗？”
“还在，我昨晚见他在外面等，就给他在附近旅馆开了一间房。”
说完，王宇把周福来住的旅馆位置报给了他们。
王宇知道他们是要找周福来了解情况，忍不住补充了一句：“那位大爷情绪状态不太好，你们跟他谈话的时候，尽量温和一些。”
探长看了他一眼，说了句：“放心，我们做这行的有分寸。”就带着女警走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王宇坐到椅子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色发呆。
昨天傍晚下的雪，下了一整晚，现在还没停。
王宇这边的工作就算是完成了，之后他们会怎么样，就不关王宇的事了。
过了一周左右，王宇去鉴定中心处理后续归档，遇到了那个中年探长。
探长正好在走廊里跟孙师傅说话，看到他过来，主动打了一声招呼。
“王法医。”探长走过来，“正好，跟你说一声，那个案子破了。”
王宇微微一愣：“破了？”
“嗯，周小军那个小餐馆的老板干的。”
探长无视走廊里贴着的禁止吸烟的提示牌，点燃了一根烟。
“那老板欠了赌债，挪用店里的欠周转，周小军发现了。”
“因为那餐馆是老板他老婆的娘家给投资做的，他怕周小军把事情捅出去，被他老婆知道，就在他老婆要查账的前一晚趁夜去了周小军住的出租屋。”
“本来他往凉茶里下安眠药是为了让周小军上不了班，等这事过去再开除，没想到药量放多了，人直接没气了，他害怕所以一把火点了屋子。”
王宇站在那，好一会儿没说话。
原来竟然是因为这点事，就害了一条年轻鲜活的生命。
“老板已经抓了，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探长看了他一眼：“你的鉴定报告起了关键作用。如果不是发现死者呼吸道没有烟尘沉积，这个案子很可能就被当成普通的火灾意外了。”
“是周小军的父亲，坚持要做尸检，才会发现这些。”
王宇叹了一口气：“那周福来呢？他已经知道了吧？”
探长沉默了一下：“知道了，我们通知他的时候，他就说了句‘谢谢你们帮我找到真相，抓到凶手。’再没多说别的。”
王宇点了点头，探长告诉他，周小军的遗体已经火化了，他父亲周福来会先带回老家安葬。
至于后续的问题，就等法院判决了。
简单交流几句，探长跟孙师傅还有话说，似乎是关于其他案子。
王宇先回了办公室，坐在那，对着一堆在年前就要整理出的档案，感觉到一阵疲惫。
无论后续法院怎么判那个老板，能给周福来申请多少赔偿。
对那个老人来说，那个懂事肯干，一心想着攒钱回家盖房的儿子，都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