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舍不得洗(1 / 1)

第475章舍不得洗(第1/2页)

第二天一早,思过室里,宋怜被如意悄悄叫醒,两人匆匆收拾了回去更衣梳妆。

临出门,见门口用石头压着一大摞手抄的《圣贤经》。

宋怜翻开看了一眼,就笑了。

只有一份是九郎写的,其他全都是旁人代笔。

那上面臭烘烘的墨味,倒是与余先生的如出一辙。

她要赶在钟声敲响时进入学堂,回去换了衣裳,简单吃了几口东西就要走。

如意赶紧拉住她:“姑娘,昨天太傅大人连夜把奴婢揪起来交代,说早上必须让您吃饱,若是敢把您饿瘦了,他要扒了奴婢的皮。”

她苦着脸求:“求求姑娘了,再多吃一口。迟到几步,余先生又不敢如何。您有太傅大人眷顾,又有裴公子面子罩着,谁都不敢将你怎样。”

宋怜怕如意被陆九渊骂,只好又吃了一只小包子,一边鼓着腮嚼一边道:

“你可别提了余先生了,他昨天先是罚我站,又不准我吃饭,接着又把我关小黑屋。我都成整个梅院最丢人的了。”

如意抿着唇偷笑:“可是……,您没发现,不管先生怎么罚,您都是跟太傅大人在一起的吗?”

宋怜嘴里还塞着包子,忽然凝固住了。

“好啊!姓陆的!”

原来,昨天的每一步,全都是算计!!!

她赶去学堂时,故意迟了两步。

果然,一向严苛的余先生仿佛什么都没看见一样。

宋怜又偷偷在下面抽了张纸,写字条:

【不见子都,乃见狂徒。不见子充,乃见狡夫。鹑之奔奔,鹊之彊彊。人之无良,我以为君。】

写完,一抬头,见余先生黑着脸,站在她身边。

满学堂的同窗,都在怜悯看着她。

余先生:“干什么呢?”

宋怜:“写信骂人。”

余先生:“骂谁?”

宋怜:“陆太傅。”

余先生伸手:“拿来。”

宋怜不敢违抗,只好把墨迹还没干的信交了出去。

余先生将那信对着,夹在了书里,照旧上课。

等到下课,也神态如常,迈着方步走了出去。

但一出梅院,立刻提着袍子撒腿就跑,寻到观潮山专门通信的跑腿大哥:

“快!送京城,交陆太傅亲启。”

说完,还好心多塞了一块碎银子。

他亲眼看着跑腿的信差上马,才满意揉着酸痛的手腕子——痛快!

……

几日后,金徵台。

陆九渊高坐,目光沉冷,看着下面。

一场科考舞弊案,八名以先帝之名常常要挟他的肱骨老臣,告老还乡三个,朝堂上气死一个,回家畏罪自尽两个,还有两个老胳膊老腿的,妄想跟他搏一搏,已经被扣了欺君之罪,满门抄斩。

这些人的学生、子孙,偶有漏网之鱼,也被划为乱党,派出龙骧骑,全域海捕,势必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其他的,朝中牵连二十余人革职抄家发配。

地方上又陆续拔起数张关系网,革除大大小小官吏,不下三百人。

所以,现在下面这些个,整整齐齐,躬身拜见的,都是听话的。

陆九渊不置一词,既不理会,也不免礼。

就让他们这样折着腰,拱着手,在下面杵着。

有些岁数大的,弱不禁风的,熬了不到半个时辰,就熬不住了,倒下的,便直接拖出去,以后也再不必进金徵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5章舍不得洗(第2/2页)

如此,剩下的,就算是腰已经断了,汗珠子不住往下滴,腿已经抖如筛糠,也咬牙坚持着。

只要还没死,就得坚持。

没有为太傅搏命的决心,就不配站在这里。

这也是陆九渊训狗熬鹰的手段。

又过了一会儿,陆九渊瞧着下面,心疼道:

“其实诸位大人真的不必如此,我这儿,规矩虽然多,但受不了,大可大大方方离开,我一不结党营私,二不挟怨报复。”

没人敢动,没人敢信。

你不结党营私,你现在是一人独大。

你不挟怨报复,你现在是言出法随,看谁谁死。

陆九渊见状,又笑道:“对了,过两天,皇上要去东山骊宫养病,若是哪个撑不住了,其实也可以去骊宫陪皇上,不用在我这儿受罪了。”

说完,目光渐渐冷了下来。

高昌霖坐在朝堂上,眼睁睁看着八个老头儿,一天少一个,吓得连日噩梦,最后,连朝都不上了。

他已经快十六岁了,马上就是立后亲政的年纪。

陆家的铁骨和血性,没有继承半点,但阴私手段和反复无常却信手拈来。

自古以来,养虎皆成祸患。

陆九渊若是还容他坐在金殿上,就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所以,最好的法子,就是将人软禁在东山骊宫,一辈子不得出。

这时,青墨从外面进来。

他经过那些还在哈腰作揖的大人身边,一直斜眼睨着,挨个打量一遍,颇有些亲狗看生狗的得意损样儿。

之后,去了陆九渊近前,低声道:

“主人,都送过去了,但是……”

接着,更近附耳,嘀咕了一句。

陆九渊顿时眉心一拧,神情厌恶。

彻底废掉高昌霖的最好办法就是让他乱性,他叫人给侄子送去各色美人艺妓。

却死也没想过,侄子跟个人熊一样高大的昆仑奴滚到一起去了。

陆九渊一阵反胃。

但镇定了一下,道:“行吧,随他。”

皇上注定无后,也是好事。

青墨见主子不悦,又从身后掏出一封信:

“您看过这个,心情就好了。观潮山来的。”

陆九渊顿时眉眼都软了,“拿来。”

他拿过信,抽出,展开,见上面宋怜工工整整两行字,写得铿锵有力,骂得掷地有声。

他差点笑出声:“挺好,她的字,写得越来越漂亮。”

之后,将信折好,放在桌上砚台旁边的小盒子里。

那匣子很小,很精致,里面还有一块帕子。

他舍不得叫人拿去洗,没事儿,就会看一眼。

……

又过了个把月,宋怜在观潮山因为考校优秀,顺利升入竹院。

第一天换了新学堂,在更优秀的才子之间,她虽然看上去规规矩矩,但心情十分忐忑。

也不知自己到底配不配坐在这里。

这时,左边那个道:“听说今日会有新来的先生教咱们策论。”

右边的道:“是裴公子从京城专门请来的。”

后面的道:“我听说脾气不太好,极为严格,喜欢骂人。”

前面的回头:“脾气差点没关系,我方才进来时偷偷瞧见了,实在是风采不输裴公子,且伟岸挺拔更胜一筹。”

宋怜坐在这四个人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