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0章 久久不语(1 / 1)

难道要让母妃天天在宫里为你担惊受怕,你才踏实?」

「母妃,儿臣真不是这个意思!」赵旭赶紧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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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是什么意思?」曹贵妃声音一沉,「本宫看,你就是不孝!是想活活气死母妃,好随心所欲!」

「儿臣不敢……」赵旭心里发苦,嘴上却只能低头应声。

「想去战场?行啊!」曹贵妃忽然轻轻一笑,「你明天出发,母妃后天就喝毒酒——省得日夜提心吊胆!」

「母妃!儿臣不去!朕不去!」赵旭一听,立刻软了口气,再不敢硬撑。

「这才像话。」曹贵妃神色缓和,连忙起身扶他,「跪这么久,腿麻了吧?来,坐这儿,母妃给你揉揉。」

不等赵旭推辞,她已把他按在床沿坐下,把他的大腿搁在自己膝上,轻轻捶打起来。

「哎呀!」她忽然停住,伸手碰了碰赵旭的额头,眼圈一下红了,「傻孩子,磕这么重干嘛?都青了!」

「母妃,真没事……」赵旭脸有点烫。

他都十五四岁了,母妃还当他是五四岁的娃娃哄着丶揉着丶心疼着——他实在不好意思。

随便敷衍了几句,赵旭赶紧找了个由头,匆匆退出寝宫。

……

学堂里,赵旭蔫头耷脑地进门。

二皇子赵晗笑着问:「三弟,劝不动母妃?」

「唉……」赵旭重重叹气,「要是能劝动就好了!」

「快说说,怎么个劝法?让皇兄乐一乐!」赵晗眼睛发亮。

赵旭翻个白眼,一屁股坐回座位,扭过头去,不理他。

赵晗笑着摇摇头,也坐正身子,翻开书本温习。

坐在他旁边的六皇子赵旬才六岁,听得一头雾水,拉拉二哥衣袖:「二皇兄,你们刚才说啥呢?神神秘秘的?」

「想听?」赵晗眨眨眼。

「嗯嗯!」赵旬使劲点头。

旁边几个皇子听见,也围了过来,竖起耳朵。

「这事嘛——」

赵晗刚张嘴,赵旭猛地回头瞪了他一眼。

赵晗立马闭嘴。

其他皇子见状,赶紧退回座位。

只有赵旬慢了一步,刚站起来,就被赵旭一把攥住手腕。

「六弟也好奇?要不要三哥单独给你讲讲?」

「不敢不敢!」赵旬缩着脖子直摆手,「弟弟不听了!真不听了!」

「这还差不多。」赵旭松开手,看他溜回座位。

他自己却坐不住,满心烦闷,连先生讲什么都听不进去……

沈凡悄悄走到学堂窗外,本想看看皇子们上课情形。

刚靠近窗边,一眼就瞧见后排的赵旭——眼神发空,魂儿都不在课上。

他心头一紧,像所有家长一样,本能地想发火。

可转念一想:孩子十五四岁,正要面子丶爱较劲。

他压住脾气,把赵旭叫到廊下,语气平和地问:

「怎么了?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赵旭苦笑一下,老实说了:

「父皇,儿臣想去从军……可母妃死活不让。心里憋得慌。」

沈凡听了,微微一怔:「你怎么突然想当兵?」

赵旭低头道:「儿臣读书不行,比不上几位兄长,就想在军里闯出点名堂。」

「用不着这么急。」沈凡笑了笑,「等你成年,考进皇家军事学院,学好本事再入伍,不是更稳当?」

赵旭眼睛一亮:「父皇,那……儿臣现在能直接入学吗?」

「不行。」沈凡一口回绝。

「哦……」赵旭肩膀一垮,神情顿时蔫了。

沈凡拍拍他:「差一两年而已,急什么?再说,军院招生有固定时间,难道要朕为你破例开后门?这可不像你啊。」

「那……儿臣就等正式招考时再报名。」

「这才像话!」沈凡笑着揉了揉他脑袋,便让他回学堂去了。

赵旭刚坐回座位,沈凡转身,脸色骤然沉下,低声对小福子道:「去查——三皇子为何突然要从军?」

傍晚,小福子快步回来禀报:「启禀万岁爷,查清楚了。」

「说。」

「万岁爷别急,奴才慢慢讲——」小福子给沈凡换上新茶,才接着道:「其实三皇子原本没这个念头。安王被废后,曹贵妃那边动了心思,想替他定下亲事丶铺好前程。可三皇子不愿,又不敢硬顶,只好拿『从军』当藉口,躲着走。」

沈凡听完,久久不语。

他挥挥手,让小福子退下,独自坐着,静了很久。

忽然,他猛地抬头,朝殿外扬声喝道:「小福子!滚进来!」

小福子连跑带颠地冲进来:「万岁爷有何吩咐?」

「传旨:朕已决意,将镇国公之女许配给三皇子赵旭;待他及冠完婚,即刻携妻赴封地缅甸,永不返京!」

「万岁爷……」小福子一愣,立刻反应过来,躬身应道:「奴才这就去向曹贵妃与三皇子传旨!」说完匆匆离去。

曹贵妃听完旨意,脸色大变:「小福子!你老实说——这真不是陛下的意思,对不对?!」

小福子摇头:「贵妃娘娘,这话奴才可不敢接。方才每一字,都是万岁爷亲口所言,半点没添丶半点没减。」

「是高氏在陛下耳边说了什么?陛下一时糊涂才下的旨?」

「贵妃娘娘,您真冤枉皇贵妃了——她已有两日未见皇上,哪来的空子搬弄是非?」

「那到底是谁?陛下为何无缘无故下这种旨?」

小福子叹了口气:「娘娘,您不如想想,最近自己都做了些什么?」

「本宫做什么了?什么也没做!」曹贵妃皱眉细想,越想越茫然。

小福子只得直言:「三皇子差点被您逼得跑去当兵——这还不算『做了什么』?」

「本宫全是为了他好!」曹贵妃声音发颤,满心委屈。

「您觉得好,三皇子未必觉得好;皇上,更未必觉得好。娘娘,您还是静一静吧。」说完,小福子默默退了出去。

曹贵妃一人站在殿中,呆立良久。

窗外夕阳西下,她望着余晖,喃喃低语:

「本宫没错……一点都没错……

一切都是为了旭儿好……

可他,怎么就是不明白呢?」

曹贵妃越说越伤心,忍不住哭出声来。

突然,她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

「娘娘!」

「快扶住娘娘!」

宫人全慌了,太监宫女一拥而上。

「都退下!别碰本宫!」她一把推开众人,踉跄着坐回床边,脸色灰白,闭紧双眼,嘴角还挂着血丝……

第二天一早,三皇子赵旭照例来请安。

一进门,见母妃面色蜡黄丶气色极差,他心头一紧:「母妃,您怎么了?」

曹贵妃虚弱地招手,让他靠近,轻轻攥住他的手:「旭儿,你的心思,母妃懂了。以后——不逼你争那个位子了。你想过什么日子,就去过吧。」

赵旭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他更疑惑的是:母妃到底「懂」了什么?自己从没明说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