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7章 好吃得离谱(1 / 1)

捞起那个被丈夫和儿子丢下、跳河寻死的孙三娘,顺手还带上了宋若银。

离东京,真没多远。

打发走她们仨,匡睿转头进了后厨。

里头跟刚才简直不是同一个地方。

三个大厨杵在那儿,眼睛死死黏在那盘吃剩的三鲜豆腐上,像看稀世珍宝。

这菜,好吃得离谱。

不是他们能做出来的水平。

“掌柜的,咱这……新请了厨子?”一个忍不住问。

“没。”匡睿一边摆桌布,一边翻本子。

“那这豆腐……谁炒的?”

三人齐刷刷盯住他,喉咙都咽了咽。

“我。”

三人当场炸毛。

“您别逗了!您这手连锅铲都没碰过吧?这豆腐切得跟丝儿似的,调料搭得连老厨子都挑不出毛病,您咋做的?”

“不信?”匡睿抬眼,“来,比一场。”

“啊?”

三位懵了。

老板让比?比赢了咋办?比输了咋办?这哪是考手艺,这是考命啊!

“新规矩,第一条——”匡睿把笔一拍,“谁的灶台脏,一次扣一钱。

头巾必须戴着,我待会儿把冰桶搬进来,别中暑晕过去。

厨房里,半点油星子都不能留。”

“第二条——我吃过的菜,才算数。

我不但验你们的,我也会做给你们尝。”

“不许迟到早退,踩点来行,但得让客人点头。

客人夸一句,月底多一吊。”

“把你那几道拿手菜,全给我写下来,明早交到我桌上,缺一勺调料,扣半年月钱。”

一套话说完,三个大厨像被雷劈了,嘴巴张着合不拢。

匡睿没理他们,瞅了眼堆成山的食材,抄起个猪肘子就开整。

刮皮、冲洗,顺着骨头缝划一刀,丢进大锅猛煮。

等肉软了,捞出来剔骨,塞进垫着骨头的砂锅,倒上原汤,扔葱姜、倒点绍酒,大火烧开。

雪白的豆子洗得透亮,也丢进去,盖严实了,转小火慢煨。

三小时,筷子一碰,皮就烂,颤巍巍的,像豆腐。

加盐,连汤带豆盛进碗,蘸点酱油。

“这道,叫东坡肘子。”匡睿收锅,擦了擦手。

仨大厨傻了。

油亮亮、香喷喷,皮儿糯得像糖糕,肉不腻,汤浓得能挂勺。

一个字——绝。

他们面面相觑,最后齐刷刷低头,不敢吭声了。

轮到他们了。

第一个上手的是《红烧带鱼》。

带鱼切段,盐和料酒一腌,晾皮。

油热了,下锅炸,金黄酥脆捞出来。

锅里剩点油,爆香葱姜蒜、八角、红椒,鱼倒回去,淋料酒、生抽,撒点糖,加水没过,大火滚开,转中火炖。

快收汁时,勾个芡,撒葱花香菜。

匡睿一尝——汤浓,肉紧,饭能吃三碗。

不愧是老手。

第二个,上的是《剁椒滑炒虾球》。

虾仁背开一道口,挑线,水淀粉一裹,别加盐,不然一炸就老。

油温五成热,下锅,一晃就卷边发红,捞出来。

锅重新烧热,小火炒剁椒泡椒,等油变红了,才倒虾仁,加盐、糖,一翻,红透了就关火。

一口下去,弹牙、香辣、虾味爆出来,越嚼越上瘾。

第三个,汤——《海鲜酸辣汤》。

木耳泡发切丝,笋丝、豆腐丝、虾片、鲜贝丝、鱿鱼段,全焯一遍。

锅里添水,丢进去,加醋、盐、糖、胡椒,煮开,小火滚三分钟。

调味精,淋水淀粉,搅出稠劲儿,蛋液淋进去,搅成蛋花。

最后,滴一滴醋,浇一勺香油,撒香菜。

匡睿喝了一口,点头。

三道菜,都够格上席面,是正经馆子能扛得住的水准。

可跟他的,差着一截。

“你们有这本事,咋还懒成这样?”

他坐在主位上,慢悠悠问。

“掌柜的,哪有单子啊!”一个苦着脸,“南来北往的,也就那些不认识咱口味的过客凑合吃两口。

再说了,这店三年五灾,三天两头着火漏水,谁还敢来?”

“掌柜的!不好了!打起来了!”

跑堂的冲进来,脸都白了,喘得像拉风箱。

三位大厨翻了个白眼,一脸“我就知道”。

“谁打谁?”

“皇城司的人……跟皇城司的人!”

匡睿眉毛一跳。

顾千帆这么快就到了?

他站起身,拍拍手:“走,要钱去。”

跑堂瞪眼:“啥?跟皇城司要钱?您疯了吧?那帮人提刀都能把人劈成两半!”

匡睿已迈步出门。

前厅里,一群人围成圈,顾千帆被堵在中间,手里攥着张纸,神色冷得像冰。

匡睿挤进去,一拍桌子。

“各位,先停停!人抓到了,别光顾着打,先算算我这店砸了多少钱,谁来赔?”

匡睿瞥了眼地上躺着的顾千帆,人已经跟死狗似的,喘气都费劲。

再撑一会儿,再撑一会儿——他那贪财势利的丞相老爹准保赶过来捞人。

“你算哪根葱?也配插手皇城司的差事?”

领头的皇城司差役抬脚就踹,匡睿一扭身,像条滑鳅躲开了。

“别给自己找麻烦,我们办完事就走。”那人冷着脸。

匡睿一步跨到门边,胳膊一横,把路堵得死死的。

那帮人全愣了:这老板是不要命了?钱不要,命不要?

领头的“唰”地抽出腰刀,寒光一闪:“挡皇城司办案,罪当诛!”

匡睿脚下一滑,又避开了刀锋,身形轻巧得像风里飘的纸。

“你们砸了我的店,不赔钱还动手,我今天就去开封府告你们!”

“说得好!”

门外不知谁先喊了一声,围观的人越聚越多,黑压压一片。

皇城司那帮人急了:“再拖下去,人带不走,钱也捞不着!赶紧把顾千帆的银票交出来!”

那人咬牙,不情不愿地从怀里掏出七张百两银票,捏得皱巴巴的。

匡睿一把接过来,装模作样要走,手却一松——银票“哗”地飘落,正落在顾千帆手边。

几个差役面面相觑:这掌柜的是真傻,还是装傻?

匡睿蹲下来,压低嗓子在顾千帆耳边说:“赵盼儿托我给你带句话。

你爹马上就到,现在,喊一句‘饿’,快。”

顾千帆的眼皮颤了颤,缓缓睁开,嘴唇发青,气若游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