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少卿也是这么说的,”那厢赵由的手却依旧捂着自己的口鼻,没有放下来,而是身子后仰,拉开了同温明棠的距离,“可温师傅你过来时好端端的,看过林少卿之后就开始打喷嚏了,能不叫人害怕吗?”
“是因为那入口的香气太刺鼻的缘故,”温明棠揉了揉鼻子,说道,“你知晓的,我鼻子一贯灵的很,林斐也是。”话刚说完,温明棠便沉默了下来,没有理会赵由的抱怨,而是若有所思,沉默了片刻之后,她喃喃道,“或许也是我二人鼻子太好了的缘故,这味道于我二人而言有些刺鼻了。”
这噱头如此足的迷魂香各种毛病也委实太多了,怎么看都不是一个能‘长用’的香,若是有人如她和林斐一般鼻子过于灵敏,受了这味道的刺激,怕是早跑了。
所以,这般一个毛病那么多的迷魂香究竟要如何才能成为神药?
温明棠想起林斐的话:现在太乱了,再者卖香火卖的那掺了料的香火总是不便宜的,噱头如此足的怕是卖的更贵了!
“温师傅,你不晓呢!似我这样的人是不能沾迷魂香的。心中无情,手中的刀才能挥的更快……”赵由絮絮叨叨的说着,听那厢站在原地怔忪了一会儿的温明棠忽地笑了,好似嘀咕了一句‘好大一笔钱’什么的话,而后便见女孩子朝他招了招手,道了声‘走了’,旋即转身大步向大理寺走去。
这温师傅同林少卿的模样真是似极了话本里的男女主角,可话本里男女主角那堪称‘坎坷’的情路在这两人身上真是半点都没见到呢!
感情安静平稳的不像话,半点波折都没有。
赵由嘀咕着跟上了温明棠,由引路的变成了跟班,而后便听温明棠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前头传来:“要什么波折?好好当着值呢,想多生出点波折来请假扣俸禄不成?”
倒也是!人总要过日子的,既然过日子,总是离不开钱的。
扣俸禄这种事可是万万要不得的。
不想有半点波折的往大理寺赶,可偏偏走至一半,正巧遇上官员出行,那轿子做工中规中矩,不算太过精良,偏进轿子的人一身的气场确实尤为的足。
温明棠同前头的行人一道往两旁避让,听着耳畔‘田大人’的议论声不绝于耳,蹙眉,下意识的再次看向那轿子以及抬轿子的人,数了数,并未出格,可因着耳畔那‘田大人’的议论之声,以及周围行人的主动避让,而真正做到了不出格却又‘排场’不小。
这‘排场’不是被那出格的物件堆砌出来的,会被人抓到‘小辫子’参上一本的‘出格’,而是那前头行人的有意避让,以及身后赶路的行人眼见前头人避让,便也跟着避让而硬生生砌出来的‘排场’。
温明棠默了默,主动避让到一旁的自己也成了那捧出对方‘排场’的一员。
这世间人还是过日子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居多的。如此,自是眼见前头有人避让,或是碍不开面子,或是不想多事,便也跟着避让了。
温明棠环顾四周,看有茫然跟着避让的行人直到听了前头议论‘田大人’的声音方才反应过来那出行的是田大人,又因着田大人的名声,便也跟着点头应和了两声。
左右这田大人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甚至还时不时的会做出些口碑不错的举动,譬如那扒皮狐仙案子里让那喊人来救命的小学徒跟着大匠学手艺什么的。
既然如此,旁人在夸,自己也跟着给面子的夸两声也没什么不好的。
毕竟人活于世间,多夸夸人总是没错的。
便是不夸人,跟着在一旁等一会儿,那田大人也不是个要人久等的磨蹭人,等一等,也就这么过去了。
温明棠看着周围众人的反应,正好奇着,猛地察觉到一道目光忽地落到了自己的身上,本能反应的一个激灵下意识抬头,向那目光的来源看去。却见不远处正在上轿的红袍大员掀开轿帘的一瞬忽地抬眼往她这里看了过来,且这一看并非瞥一眼就收回目光的看,而是直到温明棠察觉到,抬头与他一个对视,那红袍大员才笑了笑,略略点了点头,俯身走入轿中。
温明棠愣住了,听身边有行人既欢喜又不解的声音响了起来。
“方才田大人是在看我等吗?”那行人笑道,“虽说年岁不小了,可不得不说田大人真真是……啧啧,难怪后院花儿不少呢!”
“可不是么?权势的贵气养人呢!再加上模样又挑不出毛病,可不将人养的气度不凡?”有行人随口接了一句。
待察觉到前方停着避让的行人开始走动了,那行人忙唤怔在原地的温明棠:“娘子?你若不走,且让我等先走可好?”
温明棠侧身避开,长长呼出一口气之后,转头问跟在身后的赵由:“你……”
话还未说完,便见赵由“呸”地一声吐出了不知打哪儿拔来的野草:“我看到了。”他说着,看了眼温明棠,“温师傅你眼神没毛病的话当看得出这人能当你爹……哦,不催!要是成亲够早的话指不定当你祖父都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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