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既来之则安之!今天让全国看看(1 / 1)

第538章既来之则安之!今天让全国看看什么是正规军!(第1/2页)

聊城北门外。

风从运河方向刮过来,带着枯草茬子味道的水腥气。

如果说东北的冷是物理攻击,这里的冷就是魔法攻击。风吹在皮肤上,马上就会泛起一片潮红。温度降到了七八度,呵出来的淡淡白气直接被风撕碎了。

按理来说这个时候的众人都应该窝在家里点着火盆取暖。

可此时城门外旷野上,黑压压的人影铺满了整条官道。

张德的三千人打头,从城西的打谷场一直排到了运河渡口。后面是老歪的独立特务营,重新补充到了三百多号人,换了崭新的灰棉袄,腰间别着木柄手榴弹,肩上扛着灭虏二号,列成四路纵队。

再后面是周毓堂的六百人,这帮台儿庄打出来的老兵站得最直,军靴后跟在冻土上戳出一排排整齐的坑。

更后面的就看不清了。

从聊城北门用望远镜往外看,官道上的人影一直延伸到地平线尽头。旗帜在风里抖,红底黑字,一面写着“筑先纵队”,一面写着“鲁西北抗日纵队”。

沈思远站在城楼上。

此刻,镜片上映出城外密密麻麻、迎风肃立的钢铁方阵。他下意识地去摸口袋里的军统配枪,手指发抖。

他曾在南京看过德械师的阅兵,但眼前这支队伍身上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泡出来的煞气,压得他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陈司令。这是你让我帮忙查的那个女人最后出现的地方。”他声音发干,递了一张纸条给陈锋。“不是要去与石友三石司令见一面而已吗?怎么....要带这么多人去?”

陈锋叼着金蝙蝠,站在他旁边。

“没带多少啊,这才九千多人。”

“九千还才?前天还是六千……”沈思远推了推眼镜。“您不会有什么事瞒着我吧?我可是站在您这边的,要是有什么误会........”

“前天是前天。这两天又从各处赶过来一些。”陈锋把烟蒂弹下城墙。

“哪里有什么误会..........老孔,完事了?”他叉过了话头,视线越过沈思远的肩膀。

孔武从城墙楼梯上大步走上来。

他身后跟着六个膀大腰圆的后生,肩上扛着灭虏二号,脸色潮红,也不知道是冻得,还是激动的。

“九千四百二十七人。”孔武捋了一下山羊胡。“其中老兵占三成,各路游击队新汇编占七成。灭虏一号冲锋枪六百二十支,灭虏二号自动步枪两千一百支,三八大盖和汉阳造四千余支,捷克式轻机枪五十三挺,魔改歪把子三十六挺,九二式重机枪十一挺。骡马一百四十匹,九四式六轮卡车七辆。”

他顿了一下。

“老兵六千。剩下的三千多,刚摸枪不到两个月。”

陈锋点了点头。

“够用了。”

沈思远眸子一沉,张了张嘴,却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退了一步,低下了头。

孔武往城下扫了一眼。官道上乌泱泱的队伍安静得出奇,只有骡马打响鼻的声音和弹匣碰撞的闷响。

“老夫有几句话,要跟他们说。”

陈锋往旁边让了让,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孔武走到城墙垛口前面。他一只手撑在垛口青砖上,一只手接过身后壮汉递过来的铁皮喇叭。

“临出发前,老夫有几句话要讲!”

九千多张脸仰起来。

有四十多岁的庄稼汉,手上的老茧比枪托还粗糙。有十七八岁的半大孩子,棉袄袖口露着半截棉絮,手里攥着三八大盖,枪比人还高。有穿着鬼子翻毛大衣的前伪军,袖标撕掉的地方还留着一圈白印子。有戴着羊肚手巾的猎户,腰间别着柴刀和手榴弹。

孔武深吸了一口气。

“你们之中可能有人不认识我!但是无所谓!今天站在这里的只是一个中国人。”

声浪顺着风往官道两侧压过去,最后排的人都缩了一下脖子。

“你们能站在这里,就说明你们都明白先有国才有家的道理。可老夫还是要多一句嘴,朋友来了有酒菜,鬼子来了有柴刀。”

城下安静。

“这里是孔孟之乡。子曰——既来之,则安之!”

孔武抬起右手,三十斤的精钢戒尺从腰间抽出来,“理”字朝外,往南边一指。

“今日南下。是因为石友三勾结倭寇,出卖冀南通道,引鬼子兵马来绞杀抗日军民。这狗日的——既然把鬼子请来了,那老夫就替他安排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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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戒尺抡了一圈,“嘭”地拄在垛口上,碎砖末子蹦起来。

“既然来了——就安葬在这里!”

“什么!”沈思远猛地抬头,等着眼珠子看了一眼孔武,又扫向陈锋。

陈锋点了点头。

沈思远瞳孔爆炸了,一阵失神。

事情大条了!出大事了!这头猛虎早就长出獠牙了,戴老板的笼子……根本关不住。

“哄——”

城下也炸了锅。

先是前排张德的人喊了一声“杀”,震得城墙上的灰土往下掉。周毓堂的兵用枪托砸地面,六百双军靴踩着同一个节奏“咚咚咚”地擂,跟战鼓一样。

再后面的游击队员喊得更杂——有喊“打鬼子”的,有喊“杀汉奸”的,还有用山东话嚎祖宗的。

九千多人声音搅在一起,喧嚣盈天。

陈锋从怀里摸出一根金蝙蝠,划了根火柴。

火苗在他手心里跳了两下,他拢住火,点着烟,深吸一口。

“嬲你妈妈别。”

他吐出一口青烟,眯着眼看向南方。

“今天让全中国看看——什么是抗日正规军。”

他转身走下城楼。

“出发。”

留下了目瞪口呆的沈思远,他看着远去的众人,一拳砸在青石上,冲下了城楼。

.......

同一天下午。

济南。泺源公馆。

铃木宗作站在壁炉前面,双手拢在背后。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松脂味和炭灰混在一起。

他面前的八仙桌上摊着一张冀南军事态势图,红蓝铅笔的标记密密麻麻。蓝色圈是石友三的驻军分布,红色箭头是日军机动兵力的预设推进路线。

公平匡武站在桌对面,手指捏着一份刚烧了一半的薄纸。

纸是从上海“重光堂”寄来的。日文竖排,右下角盖着一枚菊花纹私章。火苗从纸的下沿往上舔,烧到一半的时候,“高宗武”“梅思平”几个字还没来得及读完就卷成了黑灰。

公平把纸灰抖进壁炉里,用火钳拨了两下。

“影佐干得不错,上海方面进展顺利。汪先生身边的人已经接触到了。梅机关预计明年一月正式启动‘和平建国’方案。在此之前,华北方面军必须在军事上制造足够的‘压力’,以配合政治攻势。”

铃木盯着壁炉里烧成灰烬的纸片,嘴角往下沉了一下。

“嗯!”

他转过身,走到地图前面,食指落在“清河”二字上面。

“陈锋倾巢而出了。九千人——全部压向南宫方向。”

公平抬起眼皮。

“确认了?”

“特务科发了三份通信。”铃木从桌上拿起一张电报纸。“陈锋部率军南下,丝毫不加掩饰。”

铃木把电报纸拍在桌上。

“嚣张。”

公平往前走了一步,弯腰看地图。

“如果他的九千人全部压向南宫,那他的后方——沂蒙山、聊城、三八线以东的游击区——”

“空了。”铃木的指甲盖在清河上面用力按下去。“他以为石友三是软柿子。六万人,就算只有一万二嫡系,也够他啃两个月的。而这两个月——”

他拿起红铅笔,在地图上从济南往清河画了一条线。

“我的四千人,加上三千伪治安军,从东面直插清河以南。切断他的退路。”

铃木又画了一条线,从南宫往南。

“石友三的一万嫡系从北面压下来。陈锋被夹在中间。”

他把红铅笔“啪”地戳在地图上。

“包他的饺子。”

公平盯着地图,缓缓点头。

“阁下。编成方案?”

铃木整了整领章。

“山口联队抽两个大队,加强一个野炮中队,配九四式装甲车八辆。伪治安军第三旅全部拉上去,给他们充当炮灰和运输队。”

他顿了一下。

“明天出发。两日后抵达清河。”

壁炉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一截烧透的松木塌了下去,火星子溅在铁网上。

铃木盯着那些火星。

“这是我在山东的最后一次机会。”

“天照大神保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