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自取其辱(1 / 1)

路皎星轻笑一声,见好便收,没再继续调侃。

而在台上,叶知夏已经完成了试音。

她演奏的是一首旋律优美的大提琴小品,圣桑的《天鹅》。

这首曲子之所以成为无数业余爱好者的首选,正是因为它的技巧门槛相对较低。

更注重表现力和线条感,不太容易暴露出硬伤。

叶知夏显然很清楚这一点。

她演绎得十分投入,微微闭着眼睛,身体随着旋律轻轻晃动,画面感确实极强。

【啊啊啊啊知夏小天使也太优雅了吧,这才是真正的千金大小姐!】

【气质这种东西真的学不来,某些泥腿子出身的网红再投胎八辈子也追不上。】

【隔壁那位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怎么人家一上台就没声了?】

【给大家指路广场热搜,有人扒了路皎星以前直播才艺表演的合集,拉得那叫一个惨不忍睹,锯木头都比她有感情。】

【哈哈哈哈我也看了那个,笑吐了,就这还敢碰瓷大提琴?都要被打肿了吧】

前几个乐句还算流畅,叶知夏微微松了口气,身体随着旋律轻轻摇曳,愈发放松下来,心道不过如此。

她被叶家培养着学了那么多才艺,怎么可能比不过一个擦边网红出身的泥腿子?

就算是亲生的又怎么样,还不是要被她踩在脚底下?

叶知夏心里得意,音乐越拉越熟练。

然而在懂行的人眼里,就不是这么一回事儿了。

安德烈亚斯原本还有些期待,可是越听他越觉得不对劲儿。

随着时间,他也注意到了叶知夏右手手腕的僵硬。

《天鹅》这首曲子虽然简单,但对右手的运弓要求极高,需要用绵长均匀的气息来支撑旋律线的连贯性。

而叶知夏却在换弓时有一个极细微的卡顿。

普通人听不出来,但在安德烈亚斯的耳朵里却很刺耳。

男人眉头越皱越紧,又不好轻易打断,只能强忍着,表情微妙。

就在叶知夏准备进入第二段时,意外发生了。

连续几个小节的运弓之后,她的右前臂突然一阵酸麻,像有一根筋被猛地抽紧。

她心头一慌,手腕下意识地僵住。

没想到弓在弦上的压力骤然失衡,一个本该圆润饱满的长音硬生生被拉出了一道尖锐刺耳的走音。

“滋——”

难听的声音十分刺耳,就像是指甲擦着黑板的响声,安德烈亚斯表情越来越难看。

就连本来在欣赏的游客都露出嫌弃的表情。

“这拉的什么啊,我还以为有多好听,看她那么自信,结果拉了拓大的。”

“听这种人拉琴,浪费我的票钱。”

叶知夏脸色刷地白了,连忙调整手腕想补救。

可越是紧张,手臂的肌肉越是跟她作对,紧接着又连续两个音虚浮飘忽,像是琴弓上抹了油,完全吃不住弦。

安德烈亚斯表情越发难堪,他没想到,刚刚说出的话回旋镖竟中眉心。

更没想到,自己竟然有看走眼的一天。

如果说第一个走音还可以用紧张来解释,那连续三个音都控制不住,就绝不是偶然。

他盯着叶知夏的右手,心中已经有了判断。

这个人的右手基本功严重不足,力量训练几乎没有做过。

前几句之所以能维持,完全是在透支肌肉的耐力,透支完了,就什么都藏不住了。

第三个走音响起的时候,他终于忍无可忍,霍地站起身来,手掌啪地拍在面前的桌上,声音沉怒。

“停下,立刻停下!”

琴声戛然而止。

叶知夏僵在原地,手中的琴弓悬在半空。

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当众甩了一耳光,满是不可置信的尴尬与难堪,眼眶里迅速蓄满了泪水。

安德烈亚斯的声音里压抑着怒火。

“这位小姐,如果你只是把大提琴当成博取眼球的工具,我建议你换一样东西,你刚才的演奏,不是在诠释音乐,而是在侮辱大提琴。”

这几个字砸下来,叶知夏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咬着唇,委屈得浑身发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的目光从叶知夏充满委屈的脸上扫过,语气充满被欺骗的冷意,摇了摇头,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你确实是一个弹大提琴的好苗子,但是,如果你真的热爱大提琴,就知道想要弹好最重要的是什么。”

“而你,根本没往这方面努力,如果你学不会尊重大提琴,那么我觉得你这辈子都不可能弹好它。”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叶知夏粉丝呢?不是吹什么大提琴才女吗?这叫才女?大师可都说了,她—不—尊重大提琴】

【不是,这老头谁啊?凭什么这么说知夏,至于说得这么难听吗?】

【什么狗屁大师,听都没听过,不会是节目组请来的托吧?姐妹们冲了他,扒他身份!】

然而没过多久,另一波弹幕的画风突然急转直下。

【等等……我刚才去搜了一下这个名字……卧槽卧槽卧槽,你们自己去看百科。】

【这人身份也太牛了吧,维也纳室内乐团首席大提琴手,拿过格莱美最佳古典器乐独奏提名,欧洲三大音乐节常驻独奏家,古典音乐圈封神级别的人物……】

【……我他妈刚才骂了谁?节目组你演我啊,到底什么背景能请到这种级别的大神来录综艺???】

叶知夏在一片死寂中缓缓走下台。

她低着头,眼泪还在往下掉,但垂下的眼睫遮住的蛮是羞耻和不忿。

可就在这时,她竟然听见了如此难堪的四个字,“自取其辱。”

叶知夏猛地抬起头,没想到,说这话的竟然是司宴礼。

路皎星同时也跟着侧首,她轻声浅笑,果真还是这张嘴最合心意。

见叶知夏满脸委屈的盯着他,司宴礼俊美无俦的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姿态疏懒地靠在椅背上,薄唇微掀,吐出的话却毒舌到了极点。

“你盯着我看干什么,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吗?”

“没那个本事,就不要上去献丑,刚刚眼巴巴的上台,现在又被人当面拆穿,不是自取其辱是什么?”

叶知夏听到司宴礼火上浇油的话,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可深知司宴礼身份的她不敢多言,只能咽下这口气灰溜溜准备回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