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你是个好人
路清隆听完老妈的话，倒没急着问机械厂的细节。
他把书包拉链拉好，说道：「妈，你跟他们说，谈工作的事情放到明天下午，白天我得去小学上一节课。」
老妈一愣：「明天下午？」
「嗯。」路清隆说道，「上午先把厂子的资料拿到手。负债多少，设备还剩多少，工人年龄结构怎么样，有没有外债，有没有土地和厂房纠纷————这些都要看清楚。」
老妈听得一阵头大：「我哪懂这些啊？」
「所以明天带小夫去。」路清隆说道，「我也去。」
老妈张了张嘴，刚想说干什么，视线忽然落到摊位桌上。
那里放着一沓钱。
刚才电气所的人付了定金和现金，剩下的走单位采购手续。钱不算多，可光桌上这一沓，就已经厚得吓人。
老妈眼睛一下瞪圆了。
「这————这钱哪来的？」
胖虎咧嘴：「卖暴龙机啊。」
「真卖出去了？」
「卖完了。」胖虎指了指空箱子，「两百台，全卖完。」
老妈整个人都愣在原地。
两百台。
一台五百。
那不就是十万块钱？
虽然有一部分要走帐，可今天桌上这现钱，少说也有一万。
一天挣一万块钱。
在这个月工资七八百都算不错的年代，这已经不是小生意了。
这是吓人。
老妈看向路清隆的眼神，已经有点发飘。
赵秘书站在旁边，也沉默了。
他本来以为这东西卖不出去，孩子喜欢没用，家长不会掏钱。
结果一转眼，两百台全没了....虽然大头是电气所的人抢去研究，可这个价格和成交速度，还是让他心里一震。
一个儿童电子玩具，真能这么赚钱？
路清隆却像没看见他们的反应，只把桌上的钱理了理。
「还有一件事。」
众人都看向他。
路清隆说道：「第一批暴龙机卖完了，今天先发奖金。」
胖虎眼睛一亮。
小翠也抬起头。
路清隆把钱分成几份，动作很快。
「小翠，两千。」
小翠愣住。
「我？」
「嗯。材料进出丶旧料筛选丶损耗计算，你做得最好。第一批良率能上来，你功劳很大。」
路清隆又分出一份。
「胖虎，两千五。生产现场你盯着，第一批能按时下线，是你的活。」
胖虎张了张嘴：「小孩哥，这也太多了吧？」
「你手还伤着，工伤补贴也算里面。」
胖虎眉开眼笑，「谢谢老板。」
路清隆又推了一份过去。
「小夫，两千二。流程丶测试丶帐目丶采购这些杂活，你负责最多。」
小夫看着那叠钱，沉默了几秒，没有推辞，只认真说道：「我记到帐里。」
「奖金咱单独记。」
路清隆最后看向小翠，把那两千块钱推到她面前。
小翠盯着那叠钱，整个人像是不会动了。
她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这么多属于自己的钱。
以前在废品站，一角两角丶一块两块都要算清楚。一天能多挣几块钱，就够她高兴半天。可现在，路清隆直接把两千块放在她面前。
两千块。
能请人照顾爷爷。
能买药。
还能让她去学校。
小翠的手伸出去，又缩回来，眼眶一下红了。
路清隆说道：「我答应过你，有饭，有肉还有钱。现在我兑现了。」
他停了一下，又说：「你可以请人照顾爷爷了。」
「另外，如果你愿意，你也可以去读书，连我这样都要去读一下，你的天赋光靠自学有点亏了。」
小翠抬头看着他，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她慌忙用袖子擦，可越擦越多。
「你————你是个好人。」
她声音带着巴蜀方言，哽咽得厉害。
「谢谢你。」
「我一辈子都要感谢你。」
路清隆有些不自在：「不用一辈子，先过好现在就行了。」
胖虎在旁边露出憨厚的笑容。
司莉莉看着小翠手里的钱，眼睛也有些发酸。
她之前只知道小翠算材料厉害，却不知道这两千块对这个小姑娘意味着什么。
赵秘书站在旁边，整个人已经彻底说不出话了。
他原本以为路清隆只是个聪明得过分的孩子，暴龙机真正的核心，多半还是胖虎和小夫这些研究生。可现在他看见了什么？
两百台卖完以后，分钱的是路清隆。
定奖金的是路清隆。
小翠丶胖虎丶小夫，他们没有一个人反驳。
甚至连收购国营机械厂这种事，主琴这个法人第一反应也是来问路清隆。
这哪像小孩？
这分明就是整个未来科技的主心骨。
赵秘书现在整个人表情就像是活见鬼一样，久久未能回过神来。
心中泛起滔天巨浪，一遍一遍的冲击着他的世界观！
他有种莫名喘不过气的地方。
赵秘书突然想到了什么，喊了一声，「路清隆。」
他这一次没有再喊「小朋友」，语气也比刚才郑重了不少。
「省青少年科技创新大赛，你知道吧？」
路清隆抬头看他：「老师今天说了。」
赵秘书点点头：「这项比赛，上面很重视。不是单纯给孩子发奖状，也不是学校之间争面子。现在国家缺真正能动手丶能落地丶能解决问题的人。工业强国，不是喊出来的，是从一代一代会动手的孩子长大以后创造出来的。」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获奖以后，会有很多支持政策。省科协丶高校丶研究所，都可能提供专家指导和实验室条件。对你们未来科技来说，也是一个名正言顺接触资源的机会。」
司莉莉听得神色微动。
赵秘书又压低声音：「还有霓虹建校那件事，背后不是小孩子吵架。交流也好，合作也好，最后看的还是谁能拿出东西。你要是参加，对学校也好，对很多人都有意义。」
路清隆还是没点头。
赵秘书看了眼桌上的暴龙机，又说道：「其实你完全可以拿暴龙机去参赛。让庞虎和肖乎帮你把设计思路整理出来，把里面内容讲清楚，就已经很有分量。」
司莉莉皱眉：「这不是作弊吗？」
赵秘书看了她一眼，倒也没生气。
「司同志，你太理想化了。都是小孩子，你以为有几个孩子能真正独立设计？很多所谓科创项目，背后不都有老师丶家长丶单位在帮忙？说白了，这也是大人们的角斗场。」
他说得很现实。
甚至有些刺耳。
胖虎却听不下去了，急忙道：「不是，你搞错了。」
赵秘书看向他。
胖虎指了指路清隆：「我们哪教得了他？」
小夫也推了推眼镜，语气很平静：「暴龙机的核心设计，我们很多地方到现在都没完全弄明白...
「」
赵秘书突然怔住，「你们不是设计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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