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错题矛盾与相对论的无底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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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爸看向路清隆。

路清隆甚至做好了被追问的准备，也没什么隐藏的，能说就说，反正信不信是他们的事。

结果老爸什么也没问，就丢下一句，「下回早点回家。」

就抓着手稿匆匆往门外小跑过去。

路清隆嘴角一抽。

（这都回家多久了，您这反射弧是得多慢？）

老妈端着菜从厨房出来，「快吃饭了，你干啥去？」

「赵秘书留下的手稿落下了，我去追一下。你们先吃，不用管我。」

说完，人已经出了门。

「这家伙，一天天的搞研究，人都研究傻了。」

老妈瞥了眼门口，然后朝路清隆说道：「我们先吃吧。」

吃饭的间隙，她有好几次想开口说话，但每次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了。

直到胖瘦两兄弟离开，老爸才气喘吁吁地回来。

老妈问：「追到人了？」

老爸摇头：「没追上，他可能是开车来的。」

路清隆无语了，知道开车来您还追半天？

他刚想找老爸把手稿要回来，结果老爸攥着手稿，饭都不吃就钻进房间里去。

「你饭不吃了？」

「我待会儿自己会吃。」

路清隆看见老妈在收碗，赶紧双腿一蹬，快速跑进房间。

回晚了搞不好要遭洗碗。

路清隆回到房间，打开电脑，登上天涯论坛。

果然，那个熟悉的帐号又更新了。

还是老爸。

问题比上次更具体。

【qing老师，晶体上那些肉眼看不见的微小缺陷，会把光散射得到处都是，变成一种很难去除的噪声。如果要搞明白这种散射到底有多大，又该怎么把它和设备本身的噪声丶

环境杂散光分开？】

路清隆一看，挠了挠头。

（镀膜散射用瑞利散射区建模，每个缺陷当次波源，散射截面用一阶玻恩近似做定量标定。）

（度漂移是非平稳过程，用傅立叶变换展不开，需要用时频分析工具，这里涉及到小波分析，这个我还没学会...）

（不过，可以判断老爸目前的思路是通的，推导是顺的。）

（如果要准确知道它们各自在符合计数里贡献的等效暗计数大概是什么量级，还得再去一趟实验室看看具体实验，另外，也得补足《量子电动力学》的内容。）

简而言之，经过之前的提醒，老爸自身的进展很快，快到路清隆的知识面已经快不够用了。

路清隆想了想，敲下一行字路老师，这两个噪声源拆开的思路我大概有了。具体方案需要再推几天，等我写完草稿发给你。

按下回车，发送。

路清隆缓缓闭上眼睛，脑子里几条线程忽然开始自动检索量子电动力学散射截面那章的推导。

（费曼图，S矩阵，相互作用绘景下的微扰展开....）

（量子电动力学里计算散射截面，费曼图的某些拓扑结构会发散。）

（真空极化丶电子自能丶顶角修正。这些发散项在物理上不可接受，必须通过重整化抵消掉。）

这几天事情多，路清隆都没有好好认真去思考，只是任由后台去慢慢跑。

现在安静下来，他开始发散思维，主动去调动后台线程去思考。

在研究量子电动力学的过程中，然后他脑袋里灵光一闪，不由得想到了之前研究的那一个错题。

（《量子力学导论》广义相对论在圈量子化下不可重整。）

现在这句话忽然从路清隆的记忆深处浮上来。

（不可重整，意味着在极高能下，广义相对论会冒出无法抵消的无穷大。这和费曼图发散是同一种症状）

在认真思考的过程中，路清隆的后台线程开始高速运转，数以亿万的脑细胞正在以难以想像的速度活跃。

爽！太爽了！

发散思维学习的快感阵阵袭来。

而在这时，路清隆脑海里的九条线程，不知不觉间又多了一条。

（来了？隐藏的第十条线程又来了？）

路清隆无法忘记那种超频的爽感，他第一时间尝试融合。

路清隆没有把握，但他试了一下果然如他想像那般。

随着路清隆的主动融合，十条线程合为一个线程，就变成一个超大号的银框。

他的思维角度开始发生了变化。

看待题目的角度跳出了一个维度。

就好像从纸面跳跃到了三维世界里。

之前的时间太短，仅仅只是跳出来看出错题的延伸。

现在再去看那道错题，然后与所学的知识结合在一起。

嗡—像是发生了某种化形作用。

（都是理论在极限处不自洽。）

（但病因不一样：量子电动力学的发散可以被规范对称性约束住，广义相对论的无穷大却约束不住。）

（这个理论，在极限处不存在。）

路清隆生怕自己这一瞬间得到的灵感消失，立刻在抽屉里拿出笔，在纸上写下一段手稿。

发散项，对称性约束，可重整与不可重整的边界。这条边界一侧是量子电动力学，发散被规范对称性按住；另一侧是广义相对论，无穷大溢出。

路清隆还没学广义相对论的数学，不知道爱因斯坦—希尔伯特作用量具体怎么写，不知道曲率平方项的精确形式。

他只是从量子电动力学的重整化结构出发，意识到「可重整」和「不可重整」之间那

条分界线，本质上是对称性强度的分界线。对称性足够强，发散被约束住，理论在极限处自洽。对称性不够强，发散溢出，理论在极限处不可构造。

（广义相对论在奇点处的无穷大，和几何题的弧长矛盾，是同一类墓碑。）

（只不过一块立在欧氏几何的公理边界上，一块立在广义相对论的高能边界上。）

（墓碑上的字一模一样：给定公理，推至极限，此构型不存在。）

越是深思，越是觉得自己陷入了思维的无底深渊。

路清隆并不知道自己超频之后的发散性思维，在深入学习量子电动力学的过程中，通过联想自己过去发现的「错题矛盾」，从底层逻辑上第一次触碰到了广义相对论的致命缺陷..

在那无穷大」的无底深渊里，一步步往下陷。

然后路清隆脑袋嗡的一声，头皮发麻起来。

耳鸣声响起，有种莫名的危机感。

比当初看到光学圣经还可怕的危机感！

心悸！心跳加速！

（卧槽，不能再想了！）

（这不是我该想的内容！！）

（停止！）

他立刻退出发散的思维，猛地靠在椅子上，大口喘着气。

幸好自己已经学会了能及时停止。

路清隆有种感觉，自己再想下去，脑袋都快爆炸了。

但他的脑海里，却铭刻下了一个直觉—引力在极高能下缺了某种对称性约束。

这个念头还很粗糙，只是一条模糊的直觉，但它通往着未知的边界。

路清隆感觉到鼻子有些燥热，有什么东西滴了下来，他下意识摸了摸。

竟然流鼻血了？

就在这时。

房门突然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