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将军府。
正厅里的火盆已经烧到发白,炭火噼啪作响,却暖不透满厅寒意。
李浩原倒在地上,双目圆睁,眉心的妖族契印已经裂开。
他的胸口处有一个漆黑血洞,血肉边缘没有刀剑痕迹,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体内钻了出去。
宁霜站在他身前,脸色阴沉得可怕。
亲兵统领跪在一旁,满头冷汗,
“将军,末将一直守在门外,没有听见任何动静。
进去送药的时候,李浩原已经死了。”
宁霜声音低沉,
“郭葭呢?”
亲兵统领咬牙道,
“军师半刻钟前说要去查寒鸦关送来的阵图,之后便不见了。
属下已经派人封锁府门,可……可没有找到军师。”
宁霜猛地一脚踹翻桌案。
酒碗碎裂,热酒洒了一地。
“在老子眼皮底下杀人,还带走郭葭,好本事!”
亲兵统领额头贴地,
“属下失职,请将军责罚!”
“责罚有个屁用!”
宁霜眼中凶光翻涌,
“去,把府里所有会喘气的都给老子查一遍。
谁刚才靠近过正厅,谁见过郭葭,一个都别漏!”
“是!”
亲兵统领起身冲了出去。
宁霜低头看着李浩原的尸体,忽然冷笑,
“你死得倒是利索,老子还没问完呢!”
门外风雪骤紧,一道星辉落下。
陆沉、徐啸、霍青三人同时出现在正厅外。
宁霜抬头看见徐啸,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凉国公也来了。”
徐啸沉声道,
“宁霜,现在不是算旧账的时候。”
宁霜冷笑,
“徐啸,你这话说得真轻巧。
北境这些年来的风风雨雨,哪一件离得开你徐家?
你现在跟我说不是算旧账的时候?!”
霍青立刻上前,抱拳一礼,
“大将军,眼下郭军师失踪,李浩原被灭口,雪门关可能有变。
旧账稍后再算,先稳住北境局势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宁霜看向霍青,
“你小子还没资格为他说情!”
陆沉没管他们之间的交锋,径自走进正厅,蹲在李浩原尸体旁边。
他伸手按住尸体眉心,幽冥光华缓缓渗入。
片刻后,陆沉皱眉,
“神魂彻底消散,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宁霜沉声问道,
“是周慎行的手笔?”
“确实有巴蛇气息,但不全是。”
陆沉扒开李浩原胸口血洞,里面残留着一点淡红狐火,
“还有魅狐的梦魂香。
杀他的东西应该在他体内藏了很久……”
徐啸脸色阴沉,
“魂钉里还藏了东西?”
陆沉摇了摇头,
“周慎行和花姬联手布的后门。
李浩原一旦失去价值,就会被泯灭神魂,顺便带走他最后看见的人。”
宁霜眼神一凝,
“你是说郭葭被那东西带走了?”
陆沉看向地面,血迹旁有一道极淡的拖痕,拖痕尽头落着半片书页。
他弯腰捡起书页,上面写着一行字。
雪门不可去。
霍青皱眉,
“这是郭军师的字?”
宁霜接过看了一眼,脸色更加阴沉,
“是他的字。”
徐啸沉吟道,
“他这是在提醒我们?”
宁霜冷冷看向徐啸,
“你怀疑老郭?”
徐啸沉默一息,
“长陵留下过一句话,不要相信身边那个最会劝你冷静的人。”
宁霜身上杀意骤起,
“你什么意思?”
徐啸直视他,
“郭葭是你身边最冷静的人。”
宁霜猛地上前一步,几乎贴到徐啸面前,
“徐啸,老郭跟我出生入死二十年。
你徐家烂了,不代表老子身边的人也烂了!”
徐啸神情平静且坦然,
“老夫只是说可能。”
“可能你娘!”
宁霜一把揪住徐啸衣领,
“这些年你把北境糟蹋成了什么样子?!
现在跑来怀疑老子的军师?
你凭什么?”
霍青脸色一变,
“大将军!”
徐啸没有还手,只冷冷道,
“你若骂完能救郭葭,尽管骂。”
宁霜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陆沉在旁边慢悠悠道,
“两位加起来都快三百岁了,能不能别像街头混混一样扯衣服?
真要打就出去打,别踩坏线索。”
宁霜扭头骂道,“
你小子闭嘴!”
陆沉点头,
“行,那郭葭你自己找。”
宁霜胸口一堵,硬生生把火压了下去。
徐啸也拍开他的手,整理衣领,
“莽夫。”
宁霜怒笑,
“老狗。”
霍青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陆兄,你先说线索。”
陆沉把那半片书页放到火光下,
“雪门不可去,这句话有两种意思。
第一,郭葭认为雪门关是陷阱,不希望我们去。
第二,有人逼他写下这句话,让我们误以为雪门关不能去。”
宁霜皱眉,
“你觉得是哪种?”
陆沉笑道,
“当然是第三种。”
宁霜闻言一怔,随即不满的说道,
“你小子说话能不能一次说完?”
陆沉指了指书页边缘,
“这里有血,但血不是写字时沾上的,而是有人刻意抹上去。
郭葭如果真被强行带走,没时间玩这种花活。
说明他当时还有一定自由,至少能做点小动作。”
霍青眼神一亮,
“他故意留下了破绽?”
陆沉点头,
“如果我猜得没错,郭葭是想告诉我们,雪门关必须去,但不能按正常路去。”
宁霜在原地徘徊片刻,忽然猛的一跺脚,
“老子亲自过去。”
陆沉当即摇头道,
“不行。”
宁霜虎眸一瞪,
“你在命令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