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鸦关。
这座关城比金戈关更偏西,城墙外常年有寒鸦盘旋,因此得名。
陆沉和宁遥入城时,天色尚未亮透。
城门处盘查严密,守城士卒尽皆神情紧绷。
显而易见,若按正常方式入城,必然会立刻惊动守将府。
好在陆沉从来不喜欢正常方式。
他捏了个印诀,施展【瞬空遁】,借助天子令的气息,规避了护城阵法的探查,带着宁遥直接出现在城内一条背巷里。
宁遥落地后,抬头看了一眼远处城楼,忍不住赞叹道,
“大罗圣地的【瞬空遁】果然名不虚传。
若用来偷袭军阵主将,简直防不胜防……”
陆沉笑道,
“夸得不错,下次可以多说点。”
宁遥翻了个白眼,
“我只是陈述事实,不是拍你马屁。”
“差不多。”
“差很多。”
两人刚走出背巷,街角忽然有个卖炭翁模样的老人撞了过来。
宁遥眼神一冷,右手已经按住刀柄。
陆沉抬手拦住她。
老人脚步踉跄,低声道,
“侯爷,前面守将府眼线多。
若信得过小人,往左走三十步,有家老汤面馆。”
他说完这句,便挑着炭担继续向前,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宁遥皱眉,
“陷阱?”
陆沉笑了笑,
“去看看。”
“你还真敢去?”
“人家面都煮好了,不吃浪费。”
宁遥觉得很是无语,却还是跟了上去。
老汤面馆很小,门脸破旧,木牌被风雪吹得吱呀作响。
馆子里只有三张桌子,一个瘦高的中年男人正坐在角落吃面。
老板是个驼背老人,看见陆沉二人进来,头也没抬,
“吃什么?”
陆沉坐下,
“有什么?”
“羊杂面,葱油面,清汤面。”
“羊杂,多放辣。”
宁遥在他对面坐下,
“我也一样。”
角落里的中年男人放下筷子,起身走来,压低声音道,
“都护府黄幍,见过武安侯,见过宁姑娘。”
宁遥眉头一挑,
“司马毅的人?”
黄幍点头,
“算是。”
陆沉挑了挑眉,
“这话说得很有意思啊……”
黄幍苦笑,
“我吃都护府的饷,但我留在寒鸦关,不全是为司马大人。”
老板端来两碗热气腾腾的羊杂面,放在桌上。
陆沉拿起筷子搅了搅,
“边吃边说。”
宁遥看着陆沉已经开始吃面,忍不住道,
“你真吃啊?”
陆沉含糊不清的说道,
“跑了一整夜,我饿啊……”
宁遥低头看了看面,香气混着辣油钻进鼻腔,肚子很不争气地轻轻响了一下。
她面无表情地拿起筷子。
黄幍见状,紧绷的神情反而松了些。
陆沉吃了两口,抬眸道,
“说吧,李浩原什么底细。”
黄幍低声道,
“李浩原守寒鸦关十二年,前七年还算清正。
后来国公府势大,他便慢慢倒了过去。
寒鸦关每年上报妖族袭扰次数,比实际多三成,借此多领粮草军械。”
宁遥皱眉,
“多出来的东西去了哪里?”
“分三路。”
“一路送往雁回谷,供徐家私军。
一路被他和手下将校私吞,转卖给边商。
还有一路,不知去向。”
陆沉问道,
“不知去向是什么意思?”
黄幍脸色沉了下来,
“我查了四年,只查到那些军械粮草出了寒鸦关后,会沿着西北雪线进入一处废弃烽堡。
之后再无痕迹。”
宁遥闻言,眼神骤冷,
“西北雪线再往外,就是妖族游骑活动区。”
黄幍点头,
“所以我怀疑,他通妖。”
宁遥声音冷硬,
“有证据吗?”
“有一部分。”
黄幍从怀中取出一枚旧铜片,放在桌上,
“这是我兄长当年留下的军牌碎片。”
宁遥看了一眼,目光微变,
“镇妖军旧牌?”
黄幍眼中浮现痛色。
“我兄长黄烈,曾是寒鸦关巡夜营校尉。
七年前,他带队巡查西北雪线,发现了那座废弃烽堡的异常。
三日后,全队二十八人被定为遭遇妖族伏杀,无一生还。”
他握紧拳头,声音发哑,
“我去收尸时,发现他们伤口不对。
妖族撕咬会留下妖气腐蚀,可他们身上多数是刀伤,刀口整齐,是军中制式横刀。”
宁遥的筷子停住,面色铁青,
“你当时为什么不报?”
黄幍笑得苦涩,
“我报了,报到李浩原那里。”
宁遥沉默。
黄幍低头道,
“第二天,我家中失火,妻儿差点烧死。
我父亲被人打断腿,丢在雪沟里。
李浩原亲自来看我,说寒鸦关太乱,让我别多想,好好活着。”
陆沉慢慢喝了一口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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