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壁面上的剑痕绽放出清冷的光华，与陆沉手中的青铜小剑产生了共鸣。
那光华并不刺目，却有一种穿透一切的锋利。不是针对肉身，而是直指神魂。
陆沉闭上眼睛。
他的识海中，真魔残念剧烈颤动起来，发出嘶哑的嚎叫，
“这道剑意……
不！
不可能！
它怎么会在这里？！”
陆沉没有理会它的叫嚣。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那道剑痕之上。
随着青铜小剑的持续共鸣，剑痕中蕴含的信息开始流入他的识海。
不是秘术，不是功法，而是一段记忆。
确切的说，是慎虚子留给他的一段记忆。
……
画面展开。
虚空深处，星辰如海。
一名身穿青色道袍的中年男子立身在星河之间，手持一柄朴拙长剑，仰望着更高处的浩瀚天穹。
那是慎虚子。
但比陆沉所见过的任何一次都要年轻，也更加锋锐。
“万劫剑道的最终关卡，并非击碎万界，而是承受万界崩灭时的因果反噬。”
慎虚子的声音从记忆中传出，
“当一方天地在你手中化为虚无，那其中的所有生灵、所有因果、所有大道运转，都会在最后一刻反馈到你的身上。这便是万劫归一。”
画面一转。
慎虚子站在一片废墟之上。脚下的大地裂开无数深渊，天空中有数十道裂缝横亘，像是随时都会彻底崩碎的镜面。
“我曾经做过一次。”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
“我毁灭了一方小千世界，承受了其中一切因果的反噬，但却并未推开仙门。
结果便是寿元锐减九成，从此再也无法凝聚足够的力量做第二次尝试。”
画面再转。
这一次，慎虚子站在蜀山的锁妖塔第五层。
他手中的朴拙长剑在壁面上划出一道三尺剑痕，而后将一枚青铜小剑嵌入壁面之下。
“陆沉，如果你看到了这段记忆，说明你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和目的。”
“我没有恶意。
至少对这片天地的人族，我始终保持着善意。”
“我需要这方天地的灭绝来完成最后的蜕变，推开仙门。
但正如你在那座县城里所说的，我可以等。
只要有人能在我寿元耗尽之前，替我解决一个问题。”
慎虚子的记忆中浮现出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被锁链捆缚的巍峨存在，它的形体模糊不清，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远超一品境界。
甚至就连纯血真魔那种半步真魔境的存在，都难以望其项背。
慎虚子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
“在无尽岁月之前，有一位魔祖的残魂逃入了星河间隙，寄生在了一处小千世界的核心中。
那处小千世界，便是你们脚下的这片天地。”
陆沉的识海中猛然掀起波澜。
真魔残念疯狂嘶吼起来，
“魔祖的残魂？！
你在骗他！
那种存在怎么可能……”
“闭嘴。”
陆沉一个念头压下，九道玄黄锁链收紧，将真魔残念封禁得声音全无。
记忆继续流转。
“我本打算毁灭这方天地，借万劫归一之力冲击仙境。”
“但在降临此间之后，我才发现这片天地的核心深处沉睡着魔祖残魂。”
“这也是紫血王庭选择这处小千世界来重演上古纪元的主要原因。”
“若是贸然毁灭天地，魔祖残魂必将苏醒，以我现在的状态，只能成为祂的傀儡。”
“所以我需要一个帮手，一个能在天地崩灭的瞬间，将那道魔祖残魂彻底斩杀的帮手。”
“陆渊可以做到，但他选择了飞升，去域外星空寻找自己的道。”
“所以，我的希望便落在了你的身上。”
慎虚子的记忆中再次浮现出那枚青铜小剑。
“这枚小剑中封存着我对万劫归一的理解，以及我从那方小千世界毁灭中获取的部分道韵。
它不是武器，而是一把钥匙。”
“当你渡劫飞升之时，可以用它开启这方天地的核心。”
“届时，你将直面魔祖残魂。”
“若你能斩之，便是我晋升真仙的契机。”
“若你不能……”
慎虚子的声音停顿了片刻。
“那我就只能按照原定计划来了。”
记忆到此结束。
陆沉睁开眼睛。
他站在第五层的青铜壁面前，手中的青铜小剑多出了一层朦胧的光晕。那是“万劫归一”的道韵残留，正在缓缓融入小剑之中。
“魔祖残魂……”
陆沉低声默念了一遍这个词汇，若有所思道，
“难怪此间天地大道有缺，原来是核心被魔祖残魂寄生了，本源一直在被侵蚀消耗。”
“紫血王庭之所以选择这里来重演上古纪元，也是因为魔祖的境界极高，一缕残魂也能映射上古万族的灵韵。”
他深吸一口气，将青铜小剑收入储物戒。
“即便我渡过飞升劫，也只是真仙境。
而魔祖至少也是大罗道果，甚至接近混元之境，差距有些过大了吧……”
陆沉站在原地，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笑了。
“行吧~
这么有趣的事情，要是错过了，才会感到可惜呢……
不过原本的计划要稍微调整一下了，面对那样的存在，得积攒更多的底蕴才稳妥……”
话音未落，壁面上的剑痕忽然再次亮起。
这一次的光华远比方才更加强烈，甚至带着一丝灼热。
陆沉下意识后退一步。
剑痕中有什么东西在震动。不是慎虚子留下的道韵，而是某种被他的到来所惊动的存在。
“嗡——”
低沉的嗡鸣声从壁面深处传出，整座锁妖塔都在微颤抖。
陆沉的【先天演算】再次施展，玄奥符纹在双眼中疯狂闪烁。
他看到了。
壁面之后，有一道被封印了不知多少年的剑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