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蜀山云海翻涌。

昨夜镇魔渊的动荡被强行压下，但整座山门依旧弥漫着肃杀气息。

执剑堂弟子御剑穿行在各峰各洞府之间，清查禁制与阵眼，诸多闭关长老也被惊动出关，暗中镇守宗门各处。

可宗门大殿前，却被重新清扫得干干净净。

断裂的玉阶被换上新的白石，殿前剑痕也被剑气抹平。

两侧燃起清香，香气并不浓烈，只在晨风中若有若无地飘散。

陆沉换了一身玄色长袍，腰间悬着归寂，星辰幡被收起，神情比往日少了几分懒散，径自走进了宗门大殿。

大殿之中，李肆端坐主位，杜璃、陈照玄、顾寒山等人皆在。

姜渔站在李肆左侧，今日也换了一袭素白纱裙，青丝束起，身后背着紫檀剑匣。

她看见陆沉走进来时，眼神微微一动，随后又很快恢复平静。

只是那只垂在袖中的手，轻轻攥了一下。

杜璃看在眼里，忍不住轻笑，

“姜丫头，你若想看，就光明正大看。

今日是你的好日子，没人笑你。”

姜渔耳尖微红，

“师叔。”

一旁的顾寒山笑道，

“平日里姜丫头冷得像山巅雪莲，今日总算有点年轻人的样子了……”

陈照玄皱眉，

礼数当前，少说两句。”

陆沉刚好走到殿中，笑道，

“陈长老说得对，今日确实该庄重一点。”

顾寒山险些笑出声来。

李肆淡淡道，

“开始吧。”

殿内顿时安静下来。

陆沉收起笑意，朝李肆与蜀山诸位长辈郑重一礼，

“陆氏陆沉，今日依古礼登蜀山，向蜀山剑宗姜渔求亲。”

他的声音不高，却在灵力牵引下清晰传遍大殿。

“陆沉愿以道心立誓，此生若与姜渔结为道侣，必护她、敬她、信她。

她若问剑天下，我便为她扫平路上妖邪。

她若登临绝巅，我便与她并肩看万古山河。

若有一日我负她，天地不容，道心自裂。”

姜渔眼睫轻颤，抬头看向陆沉。

她原本以为陆沉会说些不太正经的话，甚至已经做好了被他当众逗弄的准备。

可这一刻，陆沉没有半点嬉笑。

他的眼神很稳，也很认真。

陈照玄沉默片刻，脸色稍稍缓和。

顾寒山轻声道，

“这小子平日里嘴欠，关键时候倒还真靠得住。”

杜璃低声道，

“若是靠不住，姜丫头也不会选他。”

李肆看着陆沉，

“你父母不在，长辈何在？”

按照古礼，提亲需有长辈观礼。

陆沉的母亲尚未出关，陆渊又已经飞升。若只以自身行礼，不算失礼，却终究少了一层圆满。

陆沉抬手摸向脖颈间的吊坠，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

“我娘亲闭关未出，至于我爹……”

他顿了顿，轻声道，

“虽然已经飞升，但总归留了点东西给我。”

话音落下，吊坠中忽然升起一缕朦胧光辉。

殿中众人神色微变。

陈照玄豁然抬头，

“陆渊的神魂烙印？”

光辉在半空交织，逐渐凝聚成一道修长身影。

白衣如雪，眉眼含笑，风姿绰约，像是从九霄云海中走出的谪仙。

陆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随后懒洋洋地伸了个腰，

“哟，还真到这一天了啊。”

陆沉看着他，嘴角微微抽动，

“爹，你就不能正经一点？”

陆渊笑眯眯道，

“我都只剩一道烙印了，还要怎么正经？

再说了，今天是你提亲，又不是我提亲，我负责坐着看热闹就行~”

李肆看着陆渊，眼神复杂，

“没想到，你还留了最后一道神魂烙印。”

陆渊看向他，

“老朋友，好久不见。

你这张脸还是这么臭，难怪当年没几个姑娘喜欢你。”

殿中瞬间安静。

顾寒山低头看地，肩膀轻微颤抖。

杜璃抬手掩唇，眼中笑意明显。

陈照玄脸色一僵，想说什么，又觉得对陆渊开口很可能讨不到好。

李肆面无表情，

“你的嘴也没好到哪去……”

陆沉无奈道，

“老爹，正在提亲呢！”

“哦，对。”

陆渊终于收敛几分笑意，身形落在陆沉身侧，看向姜渔，

姜渔上前一步，郑重行礼，

“晚辈姜渔，见过陆前辈。”

陆渊上下打量她片刻，星眸之中满是自得之色，

“丫头，当年我一眼就相中了你，并非是因为你的天赋根骨，而是你的那双眸子很亮。

现在看来，我的眼光果然很不错……”

姜渔脸颊微红，

“前辈谬赞。”

陆沉低声道，

“别紧张，我爹向来不太靠谱……”

陆渊立刻瞪他，

“你这臭小子，说谁不靠谱呢？！

当年要不是我给你留这几道神魂烙印，你都死多少回了？！”

陆沉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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