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一卦的消息飞快在庙街传开,虽说这笔巨款还没真正落到岁欢手上,可来算命的人更少了。
算命的少了,围观的多了,盯着算命摊的人,更多。
岁欢实际摆摊时间本就没几天,中间还被警署叫走,收保护费才一直没找上她。
可十万块的诱惑太大,就算要冒着招惹条子的风险,不少古惑仔也打上了她的主意。
“虾哥,我找人问了,那女仔没有后台,去警局都只是协助问话。”
被叫虾哥的男人穿着敞开的花衬衫,头发抹得油亮,带着小弟蹲在巷口,眼神阴沉望向卦摊的方向。
“生得这么惹眼,还敢一个人摆摊,真系不知死字点样写。”
虾哥把烟头狠狠碾在地上,起身时衬衫大敞,胸口狰狞的纹身露在外头。
“走,去给妹妹仔上一课,让她知道这里是谁的地盘。”
一群古惑仔朝卦摊走去,路上行人慌忙四散避让。
也正往岁欢身边走的傅聿谦一眼就察觉不对劲,脚步一错,身形大步掠出,转瞬就拦在了虾哥面前。
他面无表情用胳膊猛地箍住虾哥脖颈,拖回巷子里,将人狠狠按砸在斑驳的墙壁上。
“唔!谁他妈找死!?”
小弟们见大哥被制住,眼一瞪就要一拥而上。
“警察!”
邓健威紧随其后冲上来,警证直接怼到众人眼前。
另一只大手一推,一名古惑仔直接倒飞出去,顺势砸倒身后两个兄弟。
九十年代正是古惑仔气焰最盛之时,很多人根本不把警察放在眼里。
几个人撑着地面爬起来,依旧嗷嗷叫着往前冲。
邓健威双目发亮,摩拳擦掌等着打架。
可这群人冲到半路,脚步骤然停住。
只见傅聿谦左手死死扣住虾哥脖颈,把他的脸用力按在粗糙墙面上。
另一只手拔枪,枪口冷冰冰顶在虾哥太阳穴。
“艹!老子没犯事,你是警察也不可以乱来!我是合众帮的!我大哥一定会向警署投诉你!”
黑道都有规矩,香江警员则最怕投诉。
一次严重投诉,足以毁掉一个警员的前途,大部分警察办案都会有所顾忌。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怕。
此刻的傅聿谦一身暴烈之气让人不寒而栗,像一头被冒犯领地的猛兽,想要把闯入者撕碎!
警察办案忙到连饭都顾不上吃,他依旧衣着考究,黑色衬衫挽至手肘,笔挺西裤包裹着修长的双腿。
用枪身重重拍了拍虾哥的脸颊,顿时留下一片通红的印子,傅聿谦声音冷得像冰。
“西九龙重案组督察,傅聿谦。要投诉,记得报我警号。”
虾哥浑身一僵,心底瞬间凉透。
九龙城谁不知道这位少爷警官的威名?
以他的背景,连警务处处长都要卖几分薄面,一个小混混的投诉对他而言根本无关痛痒。
道上人人都传,傅少刚入警队就开枪击毙过挑衅他的帮派老大。
那是合众帮的死对头,这件事在帮内早已经传遍。
新入帮的小弟都会被前辈告诫不要去招惹傅警官,免得死得不明不白。
“傅,傅警官?”
火拼时不畏生死,刚被枪怼着脑袋都没害怕的虾哥,此时腿肚子有些软。
之前是知道条子规矩多,不会轻易开枪,只是吓唬他们一下罢了。
可拿枪的人是傅聿谦,虾哥不敢随便赌自己的命。
“傅sir ,我最近遵纪守法,没惹事啊!”
见虾哥认怂,傅聿谦嗤笑一声将人松开。
他漫不经心弹了弹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斜睨着眼前一众混混,唇角勾起凌厉的弧度。
“你刚才不就要去惹事吗?”
邓健威配合得天衣无缝,粗声大喝。
“阿sir阻止你犯罪是为你好!识相就安分做人!不然迟早抓你坐电椅!”
93 年才正式废除死刑,现在电椅的威慑依旧悬在黑道头上。
虾哥脸色一变,肩膀下意识缩了下。
“阿sir教训得是!我知错,以后再也不敢了!”
傅聿谦心里清楚,保护费不可能禁绝,而他想管的也不是整条街。
“那位大师与警署有合作,谁敢找她麻烦就是同我作对。不管哪个堂口,我都接得住。”
手腕一转,手枪在掌心利落转了一圈,古惑仔们齐齐后退一步,生怕枪支走火。
“回去跟帮里说一声,她出了事,谁都担不起。”
富豪和帮派之间的关系向来微妙复杂,一方强势另一方必示弱。
黑道忌惮富豪砸下重金悬赏,富豪也怕帮派勒索绑架。
二十年前傅家主母遭人掳走,虽平安救回,可傅家依旧不肯善罢甘休。
将绑匪要求的巨额赎金全部拿出,悬赏围剿涉事帮派。
那年香江黑道腥风血雨,硬生生杀到一个大帮会覆灭才罢休。
今日傅家少爷放话,哪怕合众帮老大也绝不会为了这点小事去触他的霉头。
“是!我一定告诉到位!傅少放心,以后大师有我们合众帮罩着,就算其他堂口过来,也没人敢动她半分!”
傅聿谦沉沉盯着虾哥许久,直看得对方心底发毛,才收回目光。
他从钱包抽出一叠钞票,随意塞进虾哥怀里。
“拿去喝茶,我等着看你们表现。”
棒后的甜枣这么丰厚,虾哥受宠若惊连连道谢。
待到古惑仔全部散去,傅聿谦 才收起配枪。
这边的小动静岁欢完全不知道,知道她也不在意。
一帮混混而已,动动手指就能给他们换个老大。
好在傅聿谦并未想着拿这件事卖好邀功,不然只会惹得岁欢反感。
“袁小姐,又见面了。”
刚才巷子里凶戾慑人的傅聿谦仿佛换了一个人,谈不上百般温柔,却算得上彬彬有礼。
前后变化如此之大,邓健威隐隐感觉哪里不对劲。可没谈过恋爱的他,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岁欢知道往后她少不了要和警署打交道,不过现在还没习惯,淡淡点了下头算作回应。
这份冷淡让傅聿谦心口泛起微涩,望向岁欢的眼眸愈发幽深。
他扬起一抹浅淡笑意,语声温和平稳。
“两件案子多亏袁小姐出手相助,我们组今晚要聚餐庆祝,特地过来想邀请袁小姐一起。”
傅聿谦哄劝岁欢时,刘太风风火火从豪车上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