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向真晚上都睡不着觉,一夜辗转反侧。
罗砚洲低声问:“怎么了?不开心?”
胡向真摇头,声音发哑:“没有。”
她忽然问他:“砚洲,你以后会一直这么有空陪我吗?”
罗砚洲微顿,随即如实道:“我工作就要全面铺开了。以后会很忙,会很少有空陪你,但只要我休息,就肯定回家,只是,像现在这样天天陪你是没有可能的。
你没来之前,我自己是没有假期的,每天工作十到二三个小时左右,工作强度有时候还会更好,我享受我的工作,我爱我的工作,所以可能家里你就要多付出一些了。”
他的话,其实是有责任的男人说的话,他知道妻子不工作对家庭来说是好的,但是他天性对弱者对女性有一种特别包容的爱,所以他内心觉得妻子应该去工作。
照顾好家庭,对于他来说,没有完全的必要。
吃喝穿用,他开饭店的,根本不必妻子做这些。
有孩子他也是能找到合适的人照顾的。
胡向真没听懂,她回头抱着罗砚洲,很依恋这个男人又帅又温柔,“我真的舍不得你。”
罗砚洲纵容:“真真,你想怎样都可以。留,我陪你。回,我陪你。我都听你的。”
胡向真心里又暖又乱。
她贪恋丈夫的温柔,贪恋香港安稳富足的日子。
可看着沉静从容、永远步履不停的杨玉贞,她心底空落落的。
杨玉贞没有劝她,笑道:“路是你自己选的。居家安稳是福气,往前走也是本事。你想清楚,不后悔就行。”
胡向真跟个小狗儿似的,眼巴巴的地道:“那我要后悔了怎么办啊?”
杨玉贞无所谓地道:“咱们这样的家里,后悔也不怕,你要后悔随时再找一份工作就是了,大罗随时都能替你找到一份工作的。”
没有强行挽留,没有半句说教。
越是这样,胡向真越纠结。
她以前受的教育是偏严父慈溪母的中式家庭,家里气氛很好,但是,一切大事有父亲做主,她随母亲,只要听话就可以得到很好的人生。
她们这样的家庭,那些不听长辈话,任性的孩子都会得到各自的教训,几乎没有一个讨好的。
比如父亲让他们上学,他们非要下乡的。
比如父亲让他们平娶平嫁,他们非要自己择偶的……
别看罗砚洲是胡向真选择的,但事实上,罗砚洲是父母看过之后觉得还行的。
父母不同意的,胡向真是不会和罗砚洲谈的,她看着大胆,但那是家庭纵出来的,她知道自己的社会地位高,说那些话做那些事情没有出框。
但事实上,在面临人生重大选择的时候,她更愿意听话,而不是自己做主。
没有人给她做主,让她自然的选择,她就有不安全感。
她忍不住地问:“如果有两个选择,人生重大的选择,我要怎么选择,我要看什么选择?”
杨玉贞笑道:“凭心选择。”
你左右为难,但你的心早早就有了选择了。
而且在这个世界上,选择错了,后果严重,但并不致命,致命的是你不想承担但不得不承担。
你选择的时候就要想到承担最严重的后果,然后,真的选择错误,后果来临的时候,你承担了,这就不是坏事,而是成长。
胡向真对罗砚洲道:“我选择你,是因为爱,也是因为我怕我不在你身边,你会喜欢上别的人。”
罗砚洲低头笑道:“我不会的,出轨这件事情,永远不会出现在我的身上,我经得起最严格的考验。”
香港花花世界,罗砚洲甚至都不能把这些人当成自己的同族,同胞,在他的眼中,这些人有着黄种人的身体,但却还是异类。
而且这些人也把罗砚洲当异类。
背后会说他是北佬。
胡向真对杨玉贞道:“长辈们的眼中,婚姻的稳定是世上最重要的事情,我放弃一份没有什么前途的工作,把家庭弄好了,我这一辈子就是成功的,我又不是多有事业心的人,我在外面赚了一个月二十几块钱,最后家庭出问题了,我这辈子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