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队锚地边缘,泰坦舰长的全舰广播还在引擎低沉的嗡鸣声里回荡。他刚把引力波牵引精度校准参数逐舰下发,轮机舱的反馈还没收齐,北望号的探测阵列就捕捉到了第一批异常信号。方晴在主控台上把信号源坐标投在态势屏上,手指在屏幕边缘轻轻敲了一下。她说:“这些残骸区的碎壳密度比微型宇宙科学委员会预估的还要高。外层碎壳的共振频率和让心彩排余波的谐波有偏差,直接软化的效率会很低。”
林万里把吊坠从领口拉出来。它在舰桥照明下跳着极细微极稳定的橙光,和窗外引力波牵引系统的校准频率完全同步。他说:“那就用舰队配合微型宇宙共振腔阵列一起打——我们在外缘提供引力波牵引,共振腔阵列在残骸区近点进行谐波校准。两道力同时作用,偏差就能被拉回来。”
这个方案在极短时间内通过联合计算网络同步给了所有参战单位。微型宇宙科学委员会把共振腔阵列的布设坐标逐区下发,泰坦舰队和北望号舰队在外围组成数道引力波牵引环,微型宇宙修行者们乘坐民用船只进入残骸区近点,架设便携式共振腔校准站。这些民用船从外形上看和渔船没有任何区别——事实上它们就是渔船,只是加装了第三代潮感仪改造的引力波校准模块。退休码头工人开着自家那艘极旧极破极不起眼的小拖船,船舱里放着那台传了不知多少代的旧式潮感仪。他把潮感仪接上渔船的动力模块,在残骸区近点校准了一道基准频率。信号接通之后,他在驾驶舱里对着渔业电台说了一句极朴素的话:“基准频率已锁定,偏差在容许范围内。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派上用场。”旁边的渔民工程师曾孙在通讯里回他:“你用的那台潮感仪是第一代原型机,我太爷爷亲手装的,共振腔衬片还是基座应力结晶的初代试验品——校准精度比我手里这台还好。”
桥墩维护队老工程师的曾孙女把全球应力调节网络总控室的备用校准终端搬进了临时指挥船。她一个人同时盯着好几十个残骸区的软化进度,每一个残骸区的应力变化都实时回传全球应力调节网络数据库。她一边校准一边用极短极频极冷静极精准的语气和港口调度室的同事通话。大陆桥伸缩缝今天的阻尼系数还是老参数,港口调度室保证正常运作,调整量极细微,不会影响任何一条航线。
舰长在舰桥里看着民用船只像一群不知疲倦的工蜂那样密密麻麻地贴上了每一片残骸区的外壳,说了一句和他平时风格完全不符的话。他说:“这不像打仗。像插秧。”
微型宇宙科学委员会的共振腔阵列在预定时间窗口内全部就位。首席共振工程师把主校准通道的控制权交给退休码头工人,自己开着另一艘船去最远那片残骸区。那片残骸区的碎壳厚度极大,微型宇宙回波干涉仪扫描结果显示内部温度正在持续下降。他把船停在碎壳外缘,用手持式共振腔校准仪逐寸扫描外壳表面,找到一处极细微极不起眼的应力集中点,然后把便携式引力波发射器对准那个点,发射了一道极细极窄极短极精准的校准脉冲。脉冲打在碎壳表面,整片碎壳泛起了一圈一圈极细微极绵长极古老极沉重的涟漪。涟漪荡开之后,碎壳内部传来一声极沉闷极遥远极微弱极不容忽视的震动。不是碎裂声——是被困在里面的文明在用自己的方式回应。首席共振工程师把探测器贴在碎壳表面,接收到一组极原始极简单极朴素极不容置疑的引力波信号。他把信号转发给微型宇宙科学委员会的联合分析组,分析组很快回传解码结果——信号内容是“在呢”。和让心第一跳时微型宇宙文明接收到的内容完全一样。
首席共振工程师把这条解码消息同步给林万里和方晴。方晴轻声说:“他们不是被困在这里,他们是被遗忘在这里。裁决体系旧规则崩解之后,遗落在这里的人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说话。只是外面的人听不到。”
韩砚发现自己的分析终端上吊坠的能量波动突然又跳了一档。她把吊坠能量波动的变化曲线逐段展开,发现吊坠的能量波动和微型宇宙文明分析组刚刚解码的那组引力波信号在同一个频率上。吊坠在回应残骸区内部的震动,没有任何外部指令,没有任何人工校准,它自己跳的。她把这项发现同步给林万里,林万里把吊坠握在掌心,感觉到它在发烫。
他说:“我祖父在实验日志里写过一句话——跨维度共振的钥匙不是用来开门的,是用来应门的。门是开着的,里面的声音和外面的声音在同一个节拍上。吊坠今天自己跳,是因为有人在里面叫门。”
联军舰队在残骸区外围持续校准引力波牵引精度。微型宇宙民用船只用第三代潮感仪校准好的共振腔阵列同步完成了所有残骸区的基准频率锁定。散修和时语的联合校验实时监控着每一片残骸软化过程中的退简并参数和时间流偏差。秦若在联合计算网络上统筹分配算力,把每一片残骸的软化进度同步推送给所有在线节点。零在现场逐行记录清理日志,确保每一步都被三方联合复核,并同步归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