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女官协作,废除了诸多束缚、压抑女子人性的苛律。剔除轻视、贬低女子的偏颇条文。
同时保留了劝人向善、端正家风、修身立德的良善准则。
自此,大周的闺规,不再是桎梏女子的沉重枷锁,转而成为了引导女子立身、向善的条例。
这无疑是触动了保守派老臣的底线!
在他们眼中,女官执笔篡改千年古训,简直是离经叛道!
故而早朝上,一众保守派老臣再度出列,强硬道:“……皇后娘娘,老臣恳请速速叫停女官修改教条之举!”
“古礼闺训历经千年、代代相传。如今一众女官不知礼教大义,肆意删改古训、废除旧规,乃是亵渎圣贤啊!”
“若任由她们如此下去,天下女子皆弃柔顺的本分,争相好强抛头露面。则家无规矩、民无敬畏,大周礼教将彻底崩坏!”
此人的话音落下,一众保守派老臣纷纷附和:“张大人所言极是!”
“女子本为阴柔之躯,当守闺阁本分,岂能妄议礼教、删改典籍?”
“恳请皇后娘娘废除女官修书之权,复原千年古训,以正民风!”
“女子执笔订规,这是前所未有的事,实乃亡国乱象之兆啊!”
“……”
所有老臣都想逼沈知念废止新政,撤去所有女官的职权。
沈知念又何尝不知道,此举有些冒进。
提升女子的地位固然重要,但后续南宫玄羽回来,未必会认同这些想法。
他是男人,天然就会站在男人的角度,觉得男尊女卑。
他喜欢她的前提,是她不会触动他的利益。
但沈知念必须这样做。
因为对她来说机不可失。
她现在大权在握,如果不推行新政,提高大周女子的地位,以后或许就再也没有机会了。①
无论此事是成功还是失败,沈知念都必须一试!如此才不辜负以女子之身,来世间走这一遭。
她坐珠帘后,神色淡然地听着满殿大臣的斥责声,缓缓道:“诸位爱卿此言差矣。”
“古训教人向善,此为良规,自当世代恪守。”
“可后世迂儒曲解圣贤的本意,私自增设苛律,轻贱生育之功、抹杀持家之劳、鄙薄女子之才。这等偏颇的伪规,也配称作圣贤礼法?”
保守派老臣被堵得一时语塞,片刻后依旧固执道:“……纵然旧规有细枝末节之偏,亦当由文士勘误订正,轮不到女官妄改!”
“女子见识短浅、心性狭隘,哪懂什么家国大义,改出来的规矩必定祸乱世间!”
沈知念讥讽道:“文士世代执笔定下的规矩,皆是站在男子的立场,只知约束、苛求女子,何曾体恤她们的不易?”
“男子不必生育持家、困于内宅,自然可以高谈阔论、落笔定规。可你们定下的条条框框,贴合女子的真实境遇吗?”
“不懂世间百态的笔墨,再古老,也是迂腐的糟粕!”
“唯有女官,方知女子的不易。由她们亲手订正偏颇的规矩,补全公道,才是真正的顺应民心、教化万民!”
有保守派的老臣依旧不甘心,咬牙道:“皇后娘娘执意令女官改礼,便是逆天而行!他日史书落笔,必会记下娘娘乱我大周纲常!”
沈知念丝毫不吃压力:“史书记载本宫的功过,自有后世评说,便不劳诸位爱卿妄下定论了。”
她不求留名青史,但求当世公允。既掌权,便要改变这些不公的事!
一众保守派老臣纵然满心愤懑,又能怎么办?
皇后娘娘是真的大权在握,又不是傀儡,可以任他们捏圆搓扁。
纵有万般阻力,新政依旧推行着。
但沈知念心里并没有放松过。
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如今的女官大多是世家出身。她们家境优渥、衣食无忧,便可自幼饱读诗书。
可那些民间女子尚且挣扎于温饱之间,艰难度日。
她们连立身活命都艰难,何谈为女官?
路远且长,行则将至!
沈知念没有急于求成,也不会轻言放弃。
便让世家才女先行立世,为天下女子踏出一条可行之路。
她今日改良礼教,端正风气。明日便可慢慢推行民间劝学,教化万民。
如此一步步缩短差距,定可普惠众生。
沈知念相信终有一日,大周的万千女子,无论出身贵贱,皆可读书立身,活出自己的风骨!
……
新政带来的改变,不只存在于世家,还有民间。
许多农家女子,自幼便要学纺纱织布、洗衣做饭,伺候一家老小。
她们一辈子围着灶台和田地打转,从记事起便被灌输,女子生来就要依附父兄和夫君的念头,从来没有人想过读书的事。
可自新政传开,各地的州县纷纷张贴告示,宣讲厚待女子、正视女子功绩的政令。乡野之间,不知不觉掀起了一丝微弱却崭新的波澜……
江南水乡。
一个村落里。
有一户农家少女,名叫阿慧,年方十二,自小聪慧。
她从出生起,就看着娘昼夜操劳,将家事打理得妥妥当当,却被爹视作理所应当的事。
家里的好东西,爹全都留给了弟弟。甚至砸锅卖铁,也要供弟弟读书。
她却要日日劳作不休。
以前阿慧只当这是命数,女子生来便是如此,就该认命。
可近月,里正张贴官服给的榜文、宣讲新政。
村中的邻里闲谈,皆在议论大周的新气象:“……听闻宫里的皇后娘娘改了旧规矩,说女子持家生育也算功绩,让世人莫兴重男轻女的风气。”
“俺还听说,世家的姑娘可以入宫帮皇后娘娘做事。女人学男人的本事,再也不是罪过了。”
“原来咱们一辈子操劳,不是女人天生的本分,是有功、值得被人正视的……”
“……”
这些细碎的闲谈声,一字一句落在了阿慧心底。
她依旧每天蹲在灶台前添柴烧火,手里忙活个不停,心中却第一次生出了不一样的期盼……
以前她见村中的夫子授课,只敢远远观望,从不敢奢望自己也能读书。因为爹说过,赔钱货哪里配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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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①参考了纵横读者“书友786…413”的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