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声断晋庭(下)(1 / 1)

朝会结束,厉公回到后宫,心中烦闷。他看得出,这些重臣,虽然表面恭敬,但并未真正将他这个新君放在眼里。尤其是郤锜,一言一行,都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他要掌权,必须培养自己的势力。

“传伯宗。”他下令。

伯宗很快到了。这位晋国大夫目光炯炯,以敢言直谏闻名。

“伯宗,寡人初立,国事不明。你有什么要教寡人的?”厉公问。

伯宗跪地:“君上垂询,臣不敢不直言。如今晋国,外患暂平,内忧渐起。郤氏一门三卿,权倾朝野,已引起其他世族不满。长此以往,恐生祸乱。君上当早作准备,扶植其他世族,制衡郤氏。”

这话说到了厉公心坎上。但他不动声色:“郤氏有功于国,先君在时,也倚重郤卿。寡人若制衡郤氏,岂不寒功臣之心?”

“制衡非打压,乃平衡。”伯宗道,“且郤锜、郤犨、郤至,皆有才而无德,骄横跋扈。若此三人掌权,必生祸端。君上现在制衡,是为将来打算。”

厉公沉思。伯宗说得对。

“依你之见,该如何制衡?”

“扶植栾氏、荀氏、范氏。此三族皆有实力,可制郤氏。且栾书老成,荀首谨慎,范氏忠直,皆可重用。”

“好。”厉公点头,“伯宗,你忠直敢言,寡人欣赏。从今日起,你为太傅,教导寡人治国之道。”

“谢君上!”伯宗大喜。这是重用,也是信任。

但他不知道,这份信任,将为他招来杀身之祸。

郤锜府中,郤锜、郤犨、郤至正在商议。

“新君继位,便召见伯宗。伯宗那老儿,必在君上面前诋毁我郤氏。”郤锜愤愤。

郤犨刚从吴国回来,消息灵通:“我听说,君上任命伯宗为太傅。这是要重用伯宗,制衡我郤氏。”

郤至年轻气盛:“伯宗算什么东西!也敢与我郤氏为敌!叔父,堂兄不如寻个罪名,除了他!”

郤锜坐在主位,闭目养神。良久,才缓缓道:“伯宗是直臣,杀之,恐遭非议。且新君刚立,便杀大臣,会寒天下之心。”

“那难道就任由他在君上面前诋毁我郤氏?”

“不必我们动手。”郤锜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伯宗直谏,必得罪人。等他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自然有人收拾他。我们只需...推波助澜。”

二人会意。

“贤侄,还有一事。”郤犨道,“君上欲与秦国盟会,以修好。但秦国反复无常,恐有诈。”

“秦国确有诈。”郤锜道,“我收到密报,秦国正与狄人联络,欲共攻晋国。此次盟会,必是缓兵之计。”

“那为何还要盟会?”

“将计就计。”郤锜冷笑,“秦国欲盟会,我便盟会。盟会之后,秦国若背盟攻我,便是无道。届时晋国伐秦,名正言顺。且可借此战,检验新君,也检验六军。”

“堂兄高见。”

“锜儿,你准备盟会之事。我继续联络吴国。至儿,你注意朝中动向,尤其是伯宗。”郤犨一一吩咐,“记住,我郤氏今日之地位,来之不易。要谨慎,要团结。切不可内斗,给外人可乘之机。”

“侄儿明白。”

郤犨点头,站起身来道:“行了,今天就到此吧。”转身走出客厅。

郤至也告辞退出。郤锜送走二人后,独坐于书房,望着窗外夜色。夏日蝉鸣,聒噪不已。

窗外,流星划过夜空,转瞬即逝。

公元前580年,春。

冰雪消融,黄河水涨。晋国新君厉公即位已近一年,朝政渐渐熟悉,但心中的不安却日益加深。

“君上,秦国使者到。”内侍禀报。

厉公精神一振:“宣。”

秦国使者进殿,行礼后道:“外臣奉秦公之命,特来拜见晋侯。秦公愿与晋国修好,永结盟姻。特请晋侯赴令狐会盟,共商大事。”

令狐会盟?厉公心中一动。这是展示他作为新君权威的好机会。若能成功会盟,与秦国修好,他的威望将大大提升。

“秦公美意,寡人心领。请回复秦公,寡人愿赴令狐会盟。”

“外臣遵命。”

使者退下后,厉公召集群臣商议。郤锜生病未至,栾书、士燮、荀首、伯宗等重臣到齐。

“秦国请寡人赴令狐会盟,诸位以为如何?”厉公问。

栾书沉吟:“秦国反复无常,不可轻信。然新君初立,若拒盟会,显得怯懦。臣以为,可去,但要做好准备。”

伯宗直谏:“君上不可去!臣闻秦国与狄人勾结,欲共攻晋国。此次盟会,恐是陷阱。君上若去,恐遭不测。”

厉公不悦:“伯宗太过谨慎。秦国若敢害寡人,便是与天下为敌。谅他不敢。”

“君上!”伯宗急道,“当年宋襄公赴盂之会,被楚所擒,前车之鉴啊!”

“放肆!”厉公怒道,“你将寡人比作宋襄公?”

伯宗跪地:“臣不敢。只是为君上安危,为国家计,不得不言。”

栾书打圆场:“伯宗也是忠心。这样吧,君上可去会盟,但大军随后,以防不测。如此,既显诚意,又保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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