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大国自己在大污染时代初期的时候，也曾秘密搞过各种污染源实验。

如果不是陆墨之动用灵言帮忙遮掩，怎么可能没人反应过来是有人蓄意投放污染源，怎么可能瞒得过全世界这么多双眼睛，让所有人都认定那是古神降临？

但他现在，就是故意不给苏婉一个明确的答覆。

他要让这件事，先在封正灵言者这个小圈子里，再发酵发酵，再互相拉扯一段时间。

他要看看这些人到底会做出怎样的选择，然后再决定，自己到底要做出什么样的姿态。

而且陆墨之现在，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他缓缓收敛心神，轻轻抬起右手。

掌心之中，属于万灵之长的真意碎片，此刻已经被彻底剥离了杂质，化作了一抹幽光在指尖缓缓流转。

这整整两个月闭门不出的时间里，他已经彻底完成了对这丝「万灵之长真意」的蚕食与概念解析。

虽然，这一丝残存的真意，并没能如他所愿那般，让他直接恢复完整的言出法随能力。

但在发现了怎么将这缕真意彻底吃干抹净的那个刹那。

陆墨之却顺着这缕的本源，窥探到了一个恐怖的可能性。

训练场厚重的大门，已经被彻底关上。

陆墨之将意识完全沉入识海，看着下方那片犹如汪洋般浩瀚无垠的灵力湖泊。

他知道，自己接下来的这个举动，可能会带来不可控的危险，但他别无选择。

他内视识海深处那无尽的黑暗，准备再次叩问虚空。

无尽的识海最深处。

伴随着陆墨之的意识不断下沉，周围残存的光源被一点点剥离。

最终，那片绝对寂静丶仿佛连时间与空间法则都不复存在的幽暗虚空，再次降临。

陆墨之的意识悬浮在这片没有任何维度的虚空之中。

他直视着虚空最深处的黑暗，将那道压在心底最迫切的疑问，化作纯粹的意识波动传递了过去：

「怎么才能让我恢复完整的言出法随能力？」

寂静在虚空中蔓延。

过了许久，那片犹如死水的虚空深处，终于泛起了一丝涟漪。

一行散发着古老气息的中文，在陆墨之的意识前缓缓浮现：

【夺取更多的万灵之长真意】

这个答案，倒是在陆墨之的意料之中。

这整整两个月的闭关，他对手中那缕「万灵之长真意」的解析，主要就是围绕着如何重获言出法随的权柄。

早前他就知道，那位曾经高坐在语义虚空王座上的万灵之长，其实跟当初的自己丶以及那些古神，在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

大家，全都是在「借用」力量。

这丝万灵之长的真意，本质上就是一枚拥有最高权限的「钥匙碎片」。

只要碎片抢得足够多，拼凑出万灵之长完整的权限。

届时陆墨之完全可以鸠占鹊巢，取而代之。

这条路在逻辑上看似可行，但却面临着两个问题。

其一，万灵之长可是曾经统治语义虚空的存在，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这次是占了主场优势丶外加无数阴谋算计，才勉强从它身上撕下来这么一小片肉。

想要在茫茫宇宙中抢到能拼凑出完整权限的真意，何其之难。

其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在真切地体会过被切断权柄丶失去力量的虚弱感后，陆墨之现在极其厌恶这种「借用」来的力量。

就算他真的抢到了所有的权限碎片，顶替了万灵之长。

那说到底，也不过是给那个真正的源头，当一个「高级打工仔」罢了。

他现在想要的，是彻底将所有的中文内化为自己的灵言。

他要自己成为中文权柄的源头，而不是一个随时可能被替代的借用者。

不过，得益于对那丝真意的深度解析，陆墨之现在也不算是毫无头绪。

陆墨之收敛心神，既然对方愿意解答，而且还没有离开的意思，他立刻尝试性抛出了更深层次的试探：

「除此之外，还有没有其他的办法？」

这一次，虚空的反馈来得极快。

那行发光的文字瞬间消散，紧接着，幽暗之中，仅仅只有简短的三个字，缓缓亮起：

【来地球】

轰！

看到这三个字的瞬间，陆墨之的脑海中仿佛炸开了一道惊雷！

他的意识在虚空中猛地呆愣住了。

让他心神剧震的，不是「地球」这两个字，而是那个极其日常丶却又极其致命的动词「来」！

在严谨的中文语境逻辑里，只有说话者本人正身处于那个目的地，才会使用「来」这个字！

如果那个回答他的存在，是身处于遥远的宇宙星空或者是语义虚空中。

祂的措辞，应该是「去」地球！

既然用的是「来」……

那也就意味着，这个能在识海虚空中跨越维度与他对话的存在，此刻，就在地球上！

就像那些古神所说的，它们的力量全都来自于地球！

陆墨之之前也真切地感觉到，自己施展言出法随能力时，那条虚无缥缈的法则因果线，仿佛也一直连接着遥远的地球。

再加上最近对万灵之长本源的解析，陆墨之早就隐隐嗅到了万灵之长相较于他更本源的中文权柄上这一丝，与这片神秘虚空之间极其相似的「味道」。

那时他已经在心底隐隐猜测，这个能回答他一切疑问的存在，极有可能就是中文权柄的源头。

而现在，这个「来」字，无疑又进一步印证了陆墨之的猜测。

还好刚才他没有直接问出「怎么才能内化全部中文」这种问题。

陆墨之强行压制住意识中剧烈翻滚的情绪波动，字斟句酌地继续发问：

「你是不是就是中文权柄的那个源头？」

又是一阵漫长的死寂。

许久之后，虚空中的那三个字缓缓消散，再次变幻成了一个重若千钧的单字：

【是】

虽然早有猜测，但当亲眼看到这个肯定的答覆时，陆墨之的瞳孔依然不受控制地微微一缩。

源头！

巨大的信息量瞬间犹如海啸般冲刷着陆墨之的神经。

他猛地向前飘近了一步，无数的疑问涌上心头，刚想开口继续深挖这个惊天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