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混乱丶扭曲(1 / 1)

嗡——!

随着呓语之源的分身完全降临。

随着它数只黄浊的眼睛开始聚焦。

周围的世界,也开始发生极其诡异的变化。

天空中的乌云突然从中间裂开,变成了一只只流动的巨大灰黄色眼球,冷漠地注视着大地。

让人生出一种被全世界窥视的绝望感。

地面上的混凝土开始软化丶蠕动,长出了无数肉质的触手和森森白牙。

重力被扭曲。

大大小小的碎石开始违背物理定律,向天空漂浮。

空间的距离感被彻底错乱。

明明近在咫尺的冷却塔废墟,看起来却像是在遥远的天边。

而远处的山峰,却仿佛触手可及。

颜色开始颠倒。

红色的血变成了惨绿,黑色的夜空变成了惨白。

物理法则与客观规律以那尊分身为圆心,正成片成片地坍塌丶重组,向外蔓延。

它就像是一个处于癫狂状态的执笔者,正用最混乱的逻辑和最肮脏的笔触,强行覆盖这个世界原本清晰的底稿。

「这是……什麽……」

即使是见惯了大场面的阿农丶沈砚山等人,即使有陆墨之单独的结界保护,此刻也忍不住开始颤抖。

这种规则层面的崩坏,这种认知上的错乱,根本不是凡人能够理解和对抗的。

他们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一点点崩溃。

「别看!别听!!」

陆墨之的大喝突然炸响,让众人迷离的眼神恢复了一瞬清明:

「内视识海!守住灵力湖泊!!」

与此同时,陆墨之识海中金光大盛。

又一个巨大的金色结界凭空张开,将七人死死笼罩在内,强行隔绝了外界令人疯狂的低语和扭曲的规则。

他并没有把众人传送走。

因为在他并不知道这只是个分身,在他看来,呓语之源已然降临,既然这些人跟自己扯上了关系。

那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比他身边更安全的地方了。

解决掉后顾之忧,陆墨之独自面对那正在不断侵蚀现实世界的古神分身。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肃穆。

既然你想改写规则,那我就让你看看……什麽才是真正的规则。

这是他第一次,将中文的力量,高声咏唱于天地之间。

【天,即是天。地,即是地。】

轰!!!

随着这两句话出口,天地间仿佛响起了一声宏大的钟鸣!

金色的规则波纹横扫苍穹。

天空中那些诡异的巨大眼球瞬间破碎丶惨叫,重新变回了客观丶冰冷丶毫无生机的阴沉云层。

地面上的触手缩回地下,大地重新变得坚实。

那些漂浮在空中的碎石,纷纷重重地砸回地面,砸得尘土飞扬。

【凡所乱序,皆为非法。】

刷!

错乱的颜色瞬间归位,惨绿变回鲜红,惨白变回漆黑。

最后,陆墨之看着那个巨大的肉山,轻呵一声:

【拨乱反正!】

嗡!!

一道宏大的波动扫过全场。

呓语之源对这个世界的所有侵蚀丶所有修改,在这一刻,被强制回滚!

原本即将崩坏的世界,重新恢复了它原本的模样。

呓语之源好不容易营造出来的混乱和扭曲,在短短几次交锋中,被陆墨之拆得七零八落,荡然无存!

更诡异的是,这种改写世界规则的伟力,理应透支巨量的灵力,可陆墨之却发现,识海中的灵力湖泊仅仅激起了一丝微弱的涟漪。

这一系列言出法随的消耗,甚至比之的【冰封】二字还要少。

这种领地被侵扰的感觉,让那尊高高在上的古神分身,感受到了一丝愤怒。

「吼!!你,找死!!」

那个巨大的肉山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

「呼——」

无数条暗红色的触手猛地伸长,像是一张遮天蔽日的大网,带着黑雾和足以让S级强者发疯的精神污染,向着陆墨之笼罩而来。

陆墨之眼神一凝,身形一闪。

【瞬移】

他瞬间出现在千米之外的高空,避开了触手的围剿。

同时,他反手一挥。

一道长达百米的金色剑气凭空凝聚,被极致压缩的空气,狠狠斩向那些触手。

「噗嗤!」

剑气斩在触手上,像是斩在了棉花里。

足以切开一切物质的强横剑气,仅仅在触手上留下了几道不深不浅的伤口。

而且,那些伤口几乎在一瞬间就愈合如初。

陆墨之眉头微皱。

物理攻击无效,规则抹杀被抵消。

黑雾,确实难缠。

「吼……你……杀不死我……」

呓语之源的分身并没有急着追击,那张藏在屋檐阴影下的「脸」,似乎裂开了一个嘲弄的笑容:

「这个世界,注定是我的……」

「我的孩子,已经在这里扎根了……」

它那无数只黄浊的眼睛突然一转,视线越过陆墨之,看向了四周,看向了更远处,仿佛透过了空间,看到了某些陆墨之不知道的东西。

那眼神中,不再是单纯的愤怒。

而是一种诡异丶扭曲的,「慈爱」。

「我的,好孩子……」

它的声音重重叠叠,在天地间回荡,在这其中陆墨之甚至听到了伊尔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

「你们,做得很好……」

「不枉我,为你,挑选了,那麽久……」

随着呓语之源那断断续续的话音落下,空气中粘稠的恶意几乎凝成了实质。

所有的视线——无论是陆墨之的冷眼,还是古神那浑浊黄瞳的贪婪注视,全都聚焦在了陆墨之的手上。

那枚古朴的指环。

周雅萱的本体,也是她灵魂的栖息地。

因为一直处于【结界】的庇护之下,刚才那一轮针对全场的大规模生命汲取并未波及到周雅萱。

但此刻,直面这位传说中的「生父」,直面那源头的压迫感,她只剩下了灵魂深处无法抑制的战栗。

恐惧在啃噬她的理智。

她根本无法做出任何对抗,甚至连那具陶瓷身躯,都在这种位格压制下失去了控制。

连接着肢体的提线崩断,精美强大的陶瓷人偶无力地瘫软在废墟之中,像是一具真正的死物。

「过来吧,我的,孩子……」

呓语之源黄浊的眼球死死锁定了那枚戒指。

声音不再是单纯的嘶吼,而是充满了令人作呕的慈爱与毫无掩饰的贪婪:

「回归,母体,变得,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