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天穿过界域之门,重返域灵界。
熟悉的灵气扑面而来,他却感觉恍如隔世。无间禁地的死寂与父亲消散的光尘,仍在心头萦绕。
脚步略显沉重,他朝着唐家族地走去。天空湛蓝,阳光明媚,却照不进他眼底的深潭。
唐家族地入口,守卫见他归来,纷纷行礼让道。他微微颔首,沉默走入。
刚过影壁,两道倩影便如乳燕投林般,从廊下急急奔来!
一紫白,一蓝白,衣袂翩飞,带着惊惶与狂喜。
“帝天!”
“你回来了!”
锦懿瑶一身紫白色劲装,英气中透着柔婉。唐岚雪蓝白长裙曳地,清冷容颜此刻写满焦虑。
二人几乎同时扑入他怀中,将他紧紧抱住。温暖柔软的触感,瞬间驱散了周身的孤寒。
帝天身形微顿,手臂抬起,轻轻回拥。他将脸埋进二人发间,深深吸气。熟悉的淡淡香气,让他紧绷的心弦稍松。
“你怎么样?受伤了吗?有没有事?”锦懿瑶连声追问,声音带着颤抖。她抬头,急切地打量帝天全身。
唐岚雪虽未言语,但一双冰蓝眸子紧紧锁住帝天脸庞,不肯放过任何细微表情。她的手,还紧紧抓着他的衣袖。
帝天看着她们眼中的担忧与后怕,心中一暖,却更觉酸涩。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千言万语,堵在喉间。父亲的叮嘱,自身的无力,前路的迷雾……他不知从何说起。
见他不语,锦懿瑶和唐岚雪对视一眼,默契地不再追问。
“回来就好。”唐岚雪轻声说,冰凉的指尖抚过他眉宇,似要抚平那看不见的褶皱。
锦懿瑶则握住他的手,用力紧了紧:“累了就休息,不想说便不说。我们在这儿。”
简单的言语,却如山间清泉,缓缓注入他几近干涸的心田。帝天闭上眼,感受着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温暖。
片刻,他松开怀抱,低声道:“我没事。让你们担心了。”
声音沙哑,难掩疲惫。
“先去歇息吧。”唐岚雪柔声道,“我让人准备灵泉沐浴,再煮些安神的茶。”
“对,什么都别想。”锦懿瑶挽住他另一边手臂,“我陪你。”
帝天却轻轻挣脱,目光看向族地深处:“我想先去见唐伯父。”
唐岚雪一怔:“现在?父亲他……”
话音未落,远处廊下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唐轩墨一身玄色家主常服,正朝这边走来,面有思虑。
他抬头看见帝天,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凝重。
“帝天贤侄。”唐轩墨快步上前,“我正欲寻你。”
“唐伯父。”帝天行礼。
唐轩墨扶住他,仔细端详:“你气息沉凝,隐有锐意,此行……想必不易。”他顿了顿,“此处非说话之地,随我来。”
他又看向女儿和锦懿瑶:“岚雪,懿瑶,你们先回去。我与帝天有话要谈。”
唐岚雪嘴唇微动,最终点头:“是,父亲。”她看向帝天,眼中满是关切。
锦懿瑶也松开手,轻声道:“我们在雪苑等你。”
帝天微微颔首,目光温和了一瞬:“好。”
待二女离去,唐轩墨引着帝天,走向自己的书房。一路无话,气氛肃然。
书房内,阵法悄然启动,隔绝内外。檀香袅袅,却驱不散无形凝重。
唐轩墨请帝天落座,亲自斟上一杯温好的灵茶,推至他面前。
“先喝口茶,定定神。”
帝天端起茶杯,温热透过瓷壁传来。他抿了一口,清冽茶香在口中化开,思绪稍清。
“伯父想问我无间禁地之事?”帝天放下茶杯,主动开口。
唐轩墨摇头,神色复杂:“禁地之事,你不必细说。我唐家古籍亦有零星记载,知其凶险万分。你能平安归来,已是大幸。”
他顿了顿,直视帝天双眼:“我想问的,是你归来后的眼神。”
帝天默然。
“那里面,有痛,有怒,有决绝,还有……”唐轩墨缓缓道,“一丝迷惘。可是见到了……你想见的人?结果,却非你所愿?”
帝天心头一震,抬眼看向唐轩墨。这位唐家家主,眼光果然毒辣。
他沉默良久,才艰涩开口:“见到了。却又……失去了。”
短短数字,道尽万千。
唐轩墨长叹一声:“可是令尊,帝斩棘兄?”
帝天猛地看向他:“伯父知道?”
“略有猜测。”唐轩墨沉声道,“当年你父亲名震大陆,后又神秘消失,与几处绝地禁地传闻皆有牵连。无间禁地,便是其一。”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帝天:“他留给你的,除了重逢的喜悦,恐怕还有更沉重的担子,与……警告。”
帝天握紧拳头,指节发白:“他让我不要去找他。说那里……太危险。”
“他说的没错。”唐轩墨转身,目光如炬,“帝天贤侄,你可知你父亲全盛之时,修为到了何种境地?”
帝天摇头。他只知父亲是“天斩玄帝”,但具体境界,从未明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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