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理智崩塌,后知后觉(1 / 1)

第628章理智崩塌,后知后觉

周野站在厨房门口,一动不动地看著眼前那个人。

这一切都太熟悉了。

熟悉到让她恍惚,以为自己一脚踏进了过去的某个早上。

那些她揉著眼睛,拉著拖鞋蹭到他身边,看他做早餐的清晨。

可理智又在拉扯她。

不对!

新闻推送里那些黑体加粗的字,还在她脑子里横冲直撞:爆炸、失踪、生死未卜、搜寻中!

一个应该困在首尔那片混乱与危险中心,音讯全无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出现在她家的厨房里,用著那口她熟悉的锅,搅动著汤勺?

她完全没听清他刚才说了什么。

耳朵里嗡嗡的,只有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

腿好像自己动了。

等她反应过来时,才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他面前。

距离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的眼睫毛。

好像真的不是梦。

梦不会有这样真实的细节,不会有随著呼吸起伏的胸膛。

那————是鬼魂吗?

这个念头让她后背倏地一凉,指尖都麻了。

她抬起手,很慢很慢地,朝著他的脸颊伸过去。

指尖在空气里有点发抖。

碰到了。

温的。

皮肤下有实实在在属于活人的温度。

还能感觉到他下巴上,有一点硬胡茬的触感。

是真的?

指尖传来的触感太具体,太突兀,与脑子里预设的所有不可能激烈碰撞。

周野像被烫到一样,想缩回手,却没成功。

手腕却被一只手牢牢握住。

他的手指圈住她的腕骨,力道不轻不重,却让她动弹不得。

周野抬起眼,直直撞进他垂下的目光里。

江倾正看著她。

眼神很静,深黑的瞳孔里映出自己此刻看起来有点呆呆的脸。

他嘴角弯著一点弧度,不是那种很明显的笑,就是微微提著,有点——宠?

还是别的什么?

她看不懂。

「是不是觉得————」

他的声音钻进她耳朵里。

「不真实?」

周野看著他开合的嘴唇,脑子里像塞满了浸水的棉花,又沉又懵。

「啊————嗯————」

她听见自己喉咙里挤出了一点干涩的声音,迟钝地点了点头。

点完头,才意识到自己承认了什么。

江倾眼里的笑意深了一点点。

他松开握著她的手,很轻地碰了碰她的眼皮。

「眼睛哭成这样。」

声音不大,很温柔。

「没睡好?」

周野没回答。

她还在不真实的认知里打转,所有的反应都慢了半拍。

「那————」

江倾的声音又低了一些,凑近了一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脸。

「确认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从红肿的眼睛,到没什么血色的嘴唇,然后停住。

眼神很深,里面翻滚著一些周野此刻无力分辨的情绪。

她又点了点头。

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

江倾看著她这副魂不守舍任由摆布的样子,眉头皱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心疼。

下一秒,他空著的手揽上她的腰,往自己身前轻轻带了一下。

周野被动地往前挪了小半步,几乎贴上他。

紧接著,他低下头。

一个很轻的吻落在她的嘴唇上。

一触即分。

温热的,柔软的,带著他身上惯有的气息,还有一点点————牙膏的薄荷味?

周野愣愣地眨了眨眼。

刚才那个触碰太短暂,像羽毛划过水面,涟漪还没荡开就消失了。

不够,远远不够!

心底那片冻了一夜的冰原下面,像是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

不是梦。

也不是鬼魂。

是真的江倾!

在她以为可能永远失去他之后,他完好无损地站在了她面前。

所有的理智、分手的事实、那些横亘在中间的伤害,在这一瞬间全部被抛在脑后!

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抓住他!

确认他!

用力地感受到他的存在!

江倾的唇刚离开不过毫厘,想退开观察她的反应。

周野却猛地抬起双臂,勾住他的脖子,用尽全身力气往下一拉!

她的嘴唇重重地撞上他的唇上。

像是某种确认的仪式,带著劫后余生的恐慌,失而复得的狠劲。

牙齿磕到了,有点痛,但她不管,只是死死地贴著他,手臂勒得他颈后的皮肤发紧。

江倾愣了一下,身体有瞬间的僵硬。

很快,就放松下来。

他垂眸看著女孩近在咫尺的脸庞,托在她腰后的手收紧,另一只手迅速扣住她的后脑勺,插进她披散的长发里,固定住她乱动的脑袋。

反客为主,深深地吻了回去。

这回跟刚刚截然不同。

炽热,深入,不容抗拒,带著压抑已久的情绪。

呼吸交错,急促而滚烫。

周野起初还在用力回应,像是要将他吞吃入腹般急切,不过后劲不足,很快就失了力气软在他怀里,只能仰著头承受。

缺氧的感觉漫上来,眼前发花,可纠缠越来越密,越来越烫,烫得她浑身发抖。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倾终于松开了她。

两人额头相抵,都在剧烈地喘息。

他的呼吸喷在她潮红滚烫的脸上,目光沉沉地看著她,瞳孔黑得不见底,里面翻涌的情绪浓得化不开。

周野的嘴唇又麻又痛,微微张著,小口小口地吸气。

刚才那股不管不顾的劲头泄了,理智的碎片开始慢慢回笼,还没拼凑成形,更汹涌的情绪就席卷了她。

劫后余生的庆幸,一夜担惊受怕的委屈,看到他完好无损的狂喜,还有之前分手时积压的痛苦、愤怒、不甘————所有的一切混在一起,冲垮了她最后的堤防。

眼泪毫无征兆地滚了下来。

大颗大颗的,沿著脸颊往下淌,很快就连成了线。

她没有出声,只是仰著脸看著他哭,眼泪掉得又急又凶。

江倾抬手轻轻刮过她的眼下,擦掉温热的泪水。

刚擦掉,新的又涌出来。

他也不急,就这么一遍遍地擦,动作很轻。

另一只手在她后背上下摩掌著,不时拍两下。

「没事了。」

他轻声安抚著怀中的女孩。

「我在这儿。」

这句话像打开了某个开关。

周野一直憋著的那口气忽然散了,整个人脱力般伏进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前,终于发出了声音。

开始还是压抑的呜咽,很快就变成了放声大哭。

「呜————哇啊————」

她哭得毫无形象,肩膀一抽一抽地,眼泪鼻涕全蹭在他衬衫上。

「我————我以为————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新闻上说————你房间炸了————人找不到————呜————吓死我了————你怎么————你怎么才回来啊!」

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埋怨,拳头没什么力气地捶在他肩上。

江倾任由她哭,任由她捶打。

搂著她的手臂稳稳地环著,下巴搁在她头上,轻轻蹭了蹭。

在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间隙,才轻声回应。

「我的错,不该让你担心。」

这句话不知道哪里又戳到了她的泪腺,忽然哭得更凶了。

江倾不再说话,只是维持著拥抱的姿势,一只手稳稳地托著她,另一只手继续在她背后轻抚。

他的目光越过她颤抖的肩膀,看向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空,眼神很深,里面没有什么劫后余生的波澜,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周野哭了很久,直到嗓子哑了,眼泪流干了,只剩下控制不住的抽噎。

情绪宣泄出去,身体就软得像滩泥,挂在他身上。

江倾感觉到怀里的女孩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一抽一抽的鼻息。

他低头看了看她哭得通红满是泪痕的脸,还有微微肿起的嘴唇。

「去洗把脸吧。」

松开她一些,声音放得很柔。

「洗漱好来吃点东西,你昨晚肯定没吃好。」

周野眼睛红肿著,呆呆地点头,鼻音浓重地「嗯」了一声。

乖顺得不像话,还没从刚才那场情绪风暴里完全清醒。

江倾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示意她去洗手间。

周野转过身,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出厨房,穿过客厅,走进卧室里的洗手间。

关上门,对著镜子里那个狼狈不堪的自己,她愣了好一会儿。

眼睛肿得像桃子,脸颊因为哭得太用力而泛著不正常的红,嘴唇也肿著,颜色鲜红。

头发乱糟糟地披散著,邋遢地一点也不像个女明星。

她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泼了泼脸。

冰凉的水刺激著皮肤,让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她挤了牙膏,开始刷牙。

薄荷的清凉在口腔里弥漫开。

刷著刷著,动作慢了下来。

镜子里的人眼神渐渐变了,从茫然,到清醒,再到————怔忡。

等等!

周野停下动作,嘴里还含著泡沫,盯著镜子里的自己。

刚才————都发生了什么?

她————不是已经和江倾分手了吗?

那刚才————

她想起自己怎么扑上去吻他,怎么在他怀里哭得死去活来,怎么像以前一样依赖他的拥抱和安慰————

还有,最关键的是!

他不是应该在韩国吗?

不是应该在那个爆炸了的酒店里,生死不明吗?

新闻铺天盖地,全球都在关注,韩国那边戒严搜索————

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国内?

出现在她家里?

他怎么进来的?

周野猛地漱掉嘴里的泡沫,又掏起冷水狠狠拍在脸上。

冰凉的水珠顺著下巴往下滴。

镜子里的女孩,脸色苍白,只有眼睛与嘴唇残留著不正常的红。

眼神里的迷茫褪去,变成了慌乱无措。

她刚才————都干了些什么啊?

他骗了她,伤了她。

她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离开的。

可现在,就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失踪,她就又像以前那样,扑进他怀里,吻他,依赖他,把分手以来好不容易筑起的心墙就这样推倒了?

还有他————他怎么可以这么自然地出现?

好像他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

好像他只是出了一趟差回来?

「唉呀————」

周野捂住脸,哀嚎了一声。

不知道。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外面的江倾。

她站在洗手间里,磨蹭了很久。

用冷水反复敷眼睛,希望肿能消一点。

梳了头发,扎成一个简单的马尾。

看著镜子里勉强恢复了点人样的自己,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拧开门把手走出去。

客厅里,江倾已经不在厨房了。

餐厅的小圆桌上,摆好了两副碗筷。

一盅清汤牛腩放在中间,打开盖子的蛋挞盒菠萝包放在一边,每人面前还有一小碗盛好的牛肉萝卜汤。

江倾自己坐在桌边,已经开吃了。

他吃相一向很好,不紧不慢,碗筷几乎没有声音。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周野避开他的目光,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

「吃吧。」

江倾用筷子指了指她面前的汤碗。

「汤趁热喝,牛腩味道应该还行,我让师傅多放了点筋。」

他的语气太自然了。

自然得像过去的无数个早晨,他给她准备好早餐,然后招呼她来吃。

周野没吭声,拿起勺子,低头喝了一口汤。

温热的汤汁滑过喉咙,带著牛肉的香气,萝卜的清甜,味道确实很好。

胃里暖了一下。

她又用筷子夹了一块牛腩。

炖得很烂,入口即化,筋的部分软糯弹牙。

江倾把蛋挞盒往她这边推了推。

「蛋挞凉了酥皮就不脆了。」

周野顿了一下,伸手拿了一个。

金黄的蛋挞,酥皮层层叠叠,咬下去,果然还是脆的,里面的蛋奶馅心香甜嫩滑。

是熟悉的那家味道。

她小口小口地吃著,很安静。

江倾也不说话,只是偶尔看她一眼。

阳光又亮了一些,透过窗户照在桌子上,留下一块明晃晃的光斑。

周野吃著吃著,动作越来越慢。

她感觉自己像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在执行吃早餐这个命令。

可脑子里的思绪却乱成一团麻,疯狂地旋转。

他怎么来的?

韩国那边怎么回事?

新闻是假的吗?

还是他有什么办法脱身?

脱身了为什么不公开?

不先联系公司或者其他人?

怎么会先来找她?

还带了这些东西?

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们现在这样,又算什么?

分手了,不是吗?

她偷偷抬眼,飞快地瞥了一下对面的江倾。

他正夹起一块萝卜,神色如常,看不出任何经历了惊心动魄事件的痕迹,也看不出对她刚才那番失态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就好像————这一切,包括坐在她对面吃早餐,都在他预料之中,并且理所当然。

这种绝对的掌控,无声地弥漫在空气里。

周野心里那点刚刚平复下去的慌乱,又悄悄冒了头,还夹杂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气闷。

她放下吃了一半的蛋挞,拿起菠萝包,用力咬了一口。

酥皮簌簌地往下掉。

「你————」

周野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你怎么进来的?」

问完,又觉得这个问题有点蠢。

以他的本事,想进她这个门,大概有一百种方法。

果然,江倾只是抬眼笑了笑,没说话。

周野噎了一下。

「那————韩国呢?」

她眼睛盯著手里的菠萝包,不敢看他。

「新闻上说————」

「新闻上说的,大部分是真的。」

江倾截住她的话,回答得很随意。

「房间是炸了,也确实有人想找我。」

周野的心提了一下,捏著面包的手指收紧。

「那你————」

「我提前走了。

「6

江倾回答的轻描淡写。

「从酒店正门出去的,坐了去机场的车,飞了趟香江,买了点东西。」

他抬下巴指了指桌上的早餐。

「然后转机回了京城。」

可周野知道,绝不可能这么简单。

爆炸前出现在酒店上空的直升机,全世界的关注,韩国的戒严————

「那些直升机————」

她声音有点干。

「嗯。

「」

江倾应了一声,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擦嘴。

「是冲我来的。」

他承认得太干脆,反而让周野不知道接下来该问什么。

她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挤出声音。

「为————为什么?」

「为什么?」

江倾挑了下眉,身体往后靠了靠。

「万象动了太多奶酪,二月兰————让他们看到了更可怕的东西。」

他笑了笑,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有些人觉得,让一个人消失,比在技术上追赶他,要容易得多,也干净得多。

周野后背猛地泛起一层凉意。

虽然早有猜测,但听他案口用这么平静的语气说出来,还是让她感到一阵后怕。

「他们————这么光明正大就敢————」

「不奇怪。」

江倾打断她,眼神深了些。

「只要利益足够大,风险可控。」

「那你————」

周野的声音抖了一下。

「你怎么办到的?他们————」

「我有我的办法。」

江倾没有详细解释,只是看著她,目光在她仍有些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

「重要的是,我回来了,完好无损。」

他的语气笃定,陈述著结果。

周野看著他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眼前这个男人。

他不仅仅是那个会做饭、会演戏、会哄她开心、光芒万丈的天才。

他还有她完全触碰不到,深不见底的另一面。

能轻易从那种针对他的死局里脱身,还能这样从容不迫地坐在她面前吃早餐。

他还有她完全触碰不到,深不见底的另一面。

能轻易从那种针对他的死局里脱身,还能这样从容不迫地坐在她面前吃早餐。

一切都好像在他的掌控之中。

所以————

现在这种情形也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