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内外各不同，口嫌体正直
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
九月中旬的首尔，清晨的风已经有了些许凉意，阳光穿过云层，洒在汉江水面，碎成一片跃动的金光。
城市在惯常的节奏中苏醒，车流逐渐密集。
而今天，首尔的空气里似乎比往日多了一丝躁动。
实际上，从昨天下午开始，整个韩国的网际网路就陷入一种近乎沸腾的状态。
各大门户网站社交平台的热搜榜前五位，几乎全被与「全球人工智慧峰会」相关的词条占据。
「江倾抵达仁川机场」的视频在Naver上的播放量已经突破了八百万次。
画面里，穿著深色外套的年轻男人从通道走出，身边围著一群人，唯独他格外扎眼。
另一个视频里，以三星李在镕为首的一众韩国顶级财阀在新罗酒店门口迎接一个年轻男人的画面，更是被整个韩网疯传。
就这么两个简单的片段，评论区已经炸开了锅。
「大发————李在镕会长亲自迎接？这待遇是不是太夸张了？」
「不只是李会长，SK的崔会长、LG的具会长都在！这阵容简直了！」
「我们国家的财阀什么时候对一个人这么客气过？连总统都没这待遇吧？」
「因为他值得啊！知道万象吗？现在全球最牛的AI大模型，就是他搞出来的！」
「而且他才二十七岁！二十七岁！我二十七岁的时候在干嘛？」
「长得也太帅了吧！？这真的是搞技术的吗？确定不是哪个公司新推出的偶像？」
「身材也好，个子高，穿西装的样子简直绝了！」
「姐妹们，我宣布从今天开始我就是江倾欧巴的粉丝了！」
「西八！你们这群愚蠢的女人就知道看脸！人家是靠脑子吃饭的好吗？
「脑子好长得帅还有钱，这不更让人喜欢了？」
「就是！这样的男人谁不喜欢？」
「江倾欧巴撒拉嘿！！！」
韩国女网友的狂热反应很快引发了男网友的不满，双方在评论区里吵得不可开交。
「你们这群女人能不能理智点？他是华夏人！再厉害也是华夏人！」
「华夏人怎么了？科学无国界没听过吗？」
「就是，优秀的人谁都欣赏，这跟国籍有什么关系？」
「我看你们就是酸吧？因为自己比不上人家？」
「谁酸了？我只是觉得你们太肤浅！」
争吵从Naver蔓延到推特、Instagra，甚至线下。
咖啡厅里、办公室内、地铁上，到处都能听到年轻人的争论声。
「你看那个视频了吗？李在镕会长对他热情的样子，真是无法理解！无问再强市值也差了三星一大截！」
「对啊！他能给韩国带来什么？」
「至少人家愿意来首尔开会，这就是重视！」
「那是因为不敢去美国！」
「那又怎样？结果就是美国为了他把峰会地址都改了，而且我们的那些财阀给了他最高规格的接待！」
「西八！不可理喻地女人！」
类似的对话在首尔各处上演。
而在国内，热度同样不遑多让。
微博热搜榜从昨天下午开始就没消停过。
#江倾抵达首尔#爆#韩国财阀集体迎接江倾#爆#韩国网友为江倾吵架#新点进任何一个话题，都能看到网友各种角度的评论。
「哈哈哈哈哈————韩国网友吵起来了！女网友疯狂心动，男网友酸成柠檬！」
「笑死，这场景怎么这么熟悉？想起当年某韩流明星来我们这，咱们这边也差不多。」
「但这次反过来了！是我们江神去征服韩国妹子！」
「客观说，江倾这外形条件，确实吊打那些韩国男偶像。关键人家不是靠脸吃饭的，是靠脑子！」
「李在镕崔泰源这些大佬亲自迎接，这面子给得确实足。韩国财阀什么地位大家都懂，连总统都不太放在眼里，能对江倾这么客气，说明他们很清楚江倾代表著的是未来。」
「废话，万象现在全球第一，无问科技估值据说已经超过很多老牌巨头了。这些财阀精著呢，现在不示好，等以后想合作都排不上队。」
「忽然有种与有荣焉的感觉怎么回事？」
「我也是！看韩国网友那么激动，觉得江倾更牛逼了！」
「不过该担心的还是得担心————毕竟是在人家地盘上。」
「相信国家，相信江倾，肯定都安排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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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江神加油————」
知乎上，相关问题的讨论更加深入。
「如何评价韩国财阀高规格接待江倾？」这个问题下面，短时间内积累了数千条回答。
高赞回答分析道：「这不是简单的礼仪问题，而是韩国财阀在复杂国际环境下的精明计算。一方面，他们必须配合美国，将峰会地点从纽约改到首尔本身就已经是一种妥协。
但另一方面，他们绝不敢得罪中方这个最大的邻居和贸易伙伴。所以，他们用最高规格接待江倾，是在向中方释放善意信号：看，我们很重视你们的人才，我们愿意合作。同时，这种高调接待本身也是对美方的一种委婉表态：这个人我们得罪不起，你们要做什么自己掂量，别把我们拖下水。可以说，韩国财阀在夹缝中求生存的智慧，在这场接待中体现得淋漓尽致。」
这条分析获得了数万点赞。
而在抖音B站等视频平台，各种剪辑视频更是层出不穷。
有把江倾在《开端》里的片段与首尔机场画面剪在一起的，配文「从肖鹤云到万象之父，他走了多远？」
有把韩国女网友狂热评论做成合集视频的，背景音乐用的竟然还是《征服》。
还有技术党做了长视频，详细梳理江倾从桃花坞曝光身份，到发布万象，再到如今站在国际舞台中央的完整时间线，标题取得很煽情：「两年，他从厨房走向世界之巅。」
这支视频发布十二小时，播放量突破五百万。
而在这一切喧嚣之中，作为主人公的江倾却刚从新罗酒店的套房里悠悠醒转。
窗外阳光正好。
他睁开眼，看了眼时间。
早上八点二十。
昨晚从顶层观景茶室回到房间时，已经过了凌晨两点。
江倾洗了个澡，躺下时已经快三点，不过睡眠质量不错，一觉睡到现在。
他坐起身，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
屏幕上有不少未读消息。
陈嘟灵在凌晨一点发来一条：「看到你在韩国的新闻了。看著状态不错，不过还是要注意安全。」
江倾笑笑，打字回复：「刚醒，放心。」
田熹薇发来一张截图，是韩国网友吵架的评论，配文：「哥哥在韩国也楞个受欢迎！
不过还是要快点回来噻！」
江倾失笑，回了个「好」字。
张静仪的消息是早上六点多发的：「我起床了！今天的峰会加油！」
他想起她娇憨的笑脸，打字回复：「醒了，下午开始。谢谢苗苗的鼓励。」
往下翻，还有孟子艺王然等人的消息，他都一一简短回复。
回复完，他下床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首尔的早晨阳光明媚，街道上车流如织，远处汉江水面泛著金光。
看起来一切如常。
但江倾知道，今天注定不会平静。
下午两点的峰会，有的是热闹。
他转身走进浴室洗漱，换上准备好的衣服。
一套黑色休闲西装，没打领带，里面是简单的圆领白T。
对著镜子整理了一下衣领，镜中的人眼神清明，看不出丝毫紧张。
上午的时间过得很快。
江倾在房间里处理了一些公司邮件，与王老通过一次电话。
临近中午，于新走进来汇报了今天会场的安保布置情况，以及人员安排。
「江博士，会场内外我们都暗中安排了人，媒体区、观众席、后台通道，关键位置都覆盖了。韩方提供的安保我们也会盯著，他们主要负责外围。」
于新语速平稳地汇报导。
「您上台发言时，我会在台下最近的位置。如果发生任何突发情况，我们会第一时间处理。」
「辛苦了。」
江倾点点头，表示了解。
「应该的。」
于新说完，又补充了一句。
「另外，韩国警方今天加派了人手在首尔大学周边。目前看，没什么异常情况。」
「好，我知道了。」
中午十二点，江倾与其他六位老教授在酒店餐厅简单用了午餐。
几位老先生精神状态都不错，饭桌上还在讨论一会儿可能涉及的议题。
「我估计今天肯定会问到数据安全的问题。」
一位专攻机器学习理论的老教授推了下眼镜。
「美国那边最近一直在炒这个话题，想用这个来限制开源模型的传播。」
「让他们问。」
另一位做自然语言处理的教授喝了口汤。
「咱们的万象在隐私保护上做得比他们好，真有数据泄露的案例吗？没有。反倒是他们的闭源模型，谁知道背后怎么处理用户数据？」
「就是，美国人最是双标。」
江倾安静地听著，偶尔插一两句话。
吃完饭，一行人稍作休息，下午一点整准时从酒店出发。
前往首尔大学的路上，车流明显比平时密集。
越靠近大学区域，越能感受到躁动的氛围。
道路两侧的人行道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有举著手机拍照的年轻人，有扛著摄像机的记者，还有不少看起来像是首尔大学的学生。
「人真不少。」
坐在江倾旁边的老教授看著窗外，感慨道。
「正常，这种级别的峰会，关注度本来就高。」
另一位教授接话。
「再加上咱们小江现在的人气，啧啧————」
江倾笑了笑，没接话。
车子缓缓驶入首尔大学校区。
作为韩国最高学府，首尔大学的校园环境很好，绿树成荫，建筑风格现代与古典交融。
而今天，这里的宁静被彻底打破了。
主会场所在的大楼前，已经是人山人海。
警戒线拉出了通道，安保人员维持著秩序。
线外，是黑压压的人群。
有举著牌子的学生，有架著长枪短炮的媒体记者，还有不少从各地赶来的科技爱好者。
每个人脸上都写著兴奋，眼神期待。
当江倾一行人乘坐的车队缓缓驶近时，人群开始骚动。
「来了来了！」
「是哪辆车？」
「中间那辆黑色的！」
「江倾！是江倾吗？」
声音像潮水一样涌过来，隔著车窗都能感受到那种热度。
车子在红毯前停下。
工作人员上前打开车门。
最先下车的是几位年长的教授，他们穿著正式的西装，面带微笑。
人群给予礼貌的掌声。
而当江倾弯腰从车里出来，站直身体的瞬间「啊！！！」
尖叫声瞬间划破长空。
「江倾！」
「江博士！」
「看这里！」
「江倾欧巴！」
「欧巴撒拉嘿！」
闪光灯瞬间连成一片，晃得人睁不开眼。
江倾站在车边，等几位老教授都下车聚在一处，才跟著往前走。
他今天这身黑色休闲西装很合身，衬得肩宽腿长。
简单的圆领短T，少了几分严肃，多了些随性。
面对现场的热情反应，他微笑著朝四周的人群挥了挥手。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却像点燃了火药桶。
「啊——！」
尖叫声更响了。
人群疯狂向前涌，警戒线被挤得变了形，安保人员不得不手挽手组成人墙。
「江倾！看这边！」
「欧巴！撒拉嘿！」
「江博士！祝峰会顺利！」
各种语言混杂在一起，中文、韩语、英语、日语————但共同呼喊的名字，发音是共通的。
江倾眼尾一挑，没再继续回应，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让几位老教授走在自己前面。
这个细微的动作被无数镜头捕捉下来。
等几位老教授都走在前头之后，他才迈步跟上，与他们一起沿著红毯朝会场入口走去。
步伐不疾不徐，身姿纤长，游刃有余。
哪怕周围是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哪怕闪光灯几乎要将他淹没，他的表情依旧从容，面含微笑。
好像这一切喧嚣，都不过是午后散步时路过的一片花丛。
而在镜头之外，于新与其他安保人员已经迅速就位，分散在红毯两侧的关键位置，目光锐利地扫视著人群。
此时此刻，国内。
企鹅视频的直播页面，实时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一千万。
弹幕刷得根本看不清。
「我靠！这人气！这尖叫声！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天王巨星开演唱会！」
「首尔大学的学生这么疯狂的吗？」
「不只是学生，你看那边还有举著牌子的阿姨！阿姨也追星？」
「江神这气场真的绝了————」
「而且你们注意看，他让几位老教授先走，自己跟在后面，这个小细节真的很尊重前辈。」
「越品越有，仙品啊！」
「那群韩国棒子现在什么反应？有没有实时翻译？」
「来了来了！韩网评论搬运：真人比视频里还帅、这身材这脸搞技术太浪费了、我想当他的助理、你们冷静点他是华夏人、华夏人怎么了？优秀的人不分国籍、西八！不许说我的江倾欧巴————哈哈哈还在吵！
「笑死，韩国妹子是真的疯狂！」
「不过说真的，江倾这条件，放哪儿都是顶配。脑子好，长得帅，身材好，有钱，还不油腻。难怪韩国妹子把持不住！」
「我现在莫名自豪是怎么回事？」
「我也是！看他在国外这么受追捧，有种自家孩子出息了的感觉！」
「什么自家孩子，那是我老公（狗头）」
「呸！那是我老公！」
弹幕里一片欢声笑语。
与此同时，某个安静的公寓客厅内。
周野正盘腿坐在沙发上，怀里抱著一个抱枕，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电视屏幕。
电视上正在播放企鹅视频的直播画面。
镜头紧紧跟著江倾。
他从车里出来，挥手，微笑，侧身让前辈先走，跟著走上红毯。
每一步都那么从容。
周野的嘴唇抿得很紧。
她穿著简单的白色连衣裙，头发随意扎成马尾，几缕碎发落在耳边。
素颜，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双紧盯著屏幕的眼睛，却出卖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屏幕里，江倾已经走到会场入口，在签名板前停下，拿起笔签下自己的名字。
字迹流畅有力。
签完名，他转过身，对著镜头方向再次笑了笑，才走进会场。
画面切换到场内，主持人开始介绍其他与会嘉宾。
周野盯著屏幕，好像江倾还在那里似的。
抱枕被她抱得很紧，手指不停抠著抱枕边缘。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电视发出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吐出一口气，松开抱枕，整个人向后靠进沙发里。
眼睛还是看著电视，但焦点已经散了。
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
那么多人————那么多尖叫声————他就那么走过去了，一点都没慌。
好像什么场面都见过了似的。
也是，他什么场面没见过。
发布会、综艺、拍戏、现在又是国际峰会————
他早就不是那个在桃花坞厨房里，系著围裙给她做红烧肉的江倾了。
周野咬了咬嘴唇，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不想了。
都分手了，还想这些干什么。
她伸手去拿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水是温的，喝下去还是觉得喉咙发干。
电视里，主持人正在介绍OpenAI的山姆·奥特曼，镜头给到台下，江倾已经坐在中方代表团的席位上，正侧头与旁边的一位老教授说著什么。
他微微低头，听得很认真，偶尔点点头。
周野看著那个侧脸，手指下意识摩挲著水杯。
他瘦了点。
状态看起来还不错。
应该————没事吧？
首尔那边，应该都安排好了吧？
她知道自己不该担心，但控制不住。
脑子里总会冒出一些不好的画面。
万一有人闹事，万一有人想对他不利，万一————
「呸呸呸！」
周野突然拍了拍嘴，打断自己的胡思乱想。
「想什么呢！肯定会没事的！」
她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屏幕里的那个人说。
声音在空荡的客厅里有点突兀。
说完，她自己先愣了一下，随即有些懊恼地皱了皱鼻子。
真是的————
都说了不要再想他的事了。
她放下水杯，拿起遥控器，想把电视关掉。
手指按在关机键上，却迟迟没按下去。
眼睛还是盯著屏幕。
画面里，江倾已经结束了与老教授的交谈，正坐直身体，目光投向主席台，表情专注0
周野盯著他看了几秒，最终还是没有关掉电视。
她把遥控器扔回茶几，重新抱起抱枕，蜷进沙发里。
眼睛继续盯著屏幕。
嘴里小声咕哝了一句，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一定要安全啊————」
再抬头时，电视里峰会已经正式开始了。
主持人正在介绍今天的议程。
周野不再说话，安静地看著屏幕里的画面，看著偶尔一晃而过的他。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但她的心却像悬在半空，怎么也落不到实处。
首尔时间，下午两点十分。
首尔大学主会场内，座无虚席。
全球人工智慧峰会，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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