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岁岁平,岁岁安,岁岁平安(1 / 1)

第100章岁岁平,岁岁安,岁岁平安

这老头儿速度很快,当天下午就把杂七杂八的东西搬了个乾净。

胡一览最后差点没耐心,太抠了,上到一张床,下到一块儿板子,一丁点东西也舍不得留。

直到跑完最后一趟,钥匙才交过来。

刘老三看着乌漆嘛黑的小平房心比天高,恨不得明天就开业。

去工商局跑营业执照,陈默全程没有过多询问,他只负责出钱,第二天一大早就去了学校。

感冒进入了一种僵持期,没有昨天重,但是也没好全。

期末考在即,该有的态度总要有的。

李柯凡上前关心道:「你这声音都是闷闷的,对了,秀丽是晋省人,她会那种给手指头放血,一放准好!」

「放血?」

陈默没听说过,不过他还是老老实实当了小白鼠。

许秀丽闻声而动,像是炫技似的,从右兜儿里拿出一条鞋绳,从左兜儿里拿出一个线头,上面别着一根细长细长的针头。

「放心吧陈默,咱们班学委,小慧她们感冒,都是被我扎好的,感冒就是受了伤寒,体内有阴气,把手指端的血放一放,回去躺着闷一闷汗,起码好八成。」

#*

陈默瞅着她,除了皮肤差点,名如其人,挺秀丽的一个女孩儿。

「许姐,你家里是中医世家?」

「我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姥姥姥爷都是种地的,三代贫农,这手艺在我们晋省人人都会!」说话的功夫,许秀丽已经把绳子缠在了陈默食指上。

陈默麻了,绳子绑的很紧很用力,指尖已经充血,对方拿出那根长针,对准指甲盖儿右下角,狠狠扎了下去。

整个动作看着发怵,其实很快,也就疼那么一下。

稀罕的是,针眼那儿流出来的不是血,竟然是一股水,班里看过许秀丽表演的,现在又凑了过来。

「我天,这怎么是水,小慧那次也就血泛黑。」

「,出血了出血了!」

手指头处先是涌出一股透明液体,继而开始冒黑血,许秀丽不断推挤,直至后面针眼很少有血流出来。

「行了,换下一根手指头,你这就是伤寒太严重,十根手指头全扎一遍,今天别碰水「」

陈默眼睁睁看着十根手指头遭重,最后这姑娘又绑着他的中指,手掌朝上,第二个关节处狠狠扎了一下。

这次就比较狠了,针头眼瞅着下去两三毫米。

陈默吸了口凉气,倒不是疼的,只是这姑娘太狠了,他瞅着许秀丽下手的时候,是咬着牙的。

「成了,明天要是没好点,你就来找我,我把我的招牌砸了!」

你有什么招牌?

陈默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这跟说我每次感冒好的特快,一般七天左右就好了」有什么区别,但凡是个人,谁感冒生病不是一天恢复胜过一天。

不过当晚,陈默就感觉到不对劲了,这两天他没有泡药浴,躺被窝里是蹭蹭流汗,跟洗澡了似的。

第二天一醒,有那么刹那间竟然觉着感冒已经完全好了,可鼻子很快又被堵上,但是精神头好过昨天数倍不止。

上午赶到学校,中午请许秀丽吃饭,校门口的饺子馆。

「陈默,干嘛只请我们家秀丽啊,该不会是对秀丽有意思吧?」对方宿舍的女生不嫌事大,嗓门儿抬得很高。

陈默看向许秀丽,后者爽朗道:「多大点事,吃饭就算了,你要是真有心,咱们马上办元旦晚会,你是京城本地人,置办教室的彩带和晚会零嘴,你帮我们找找地方,那儿最便宜。」

陈默一口应下,去年班里搞晚会,他是旁听生,班费不用交,没有自己的桌子,也就没有参加。

后面听李柯凡说,买花生瓜子这些的,在货比三家的前提下,还是被人宰了。

中午放学,陈默爽快地喊许秀丽整个宿舍去外面吃了顿饺子。

几个女孩儿嘴上没个谱,可饺子真吃到嘴里了,又怕乱花钱,一人一盘,后面又加了一盘。

陈默结的帐,给几人吃的怪不好意思的。

「陈默,以后在班里姐罩着你,」

老大姐毕新超豪横道:「那个张兴文昨天还在背后蛐蛐你,说什么感冒就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出来传染人怎么办,下次老娘给你顶回去!」

「算我一个,咱们班南方人挺多的,那个冬天不感冒,现在班里还有两三个呢,照他这么说,都别上课了。」

「你们不知道,我听说他在男生宿舍偷水壶...」

陈默笑了笑,这也太好收买了,两盘饺子就替自己说话了。

日子一天一天过,元旦晚会陈默带着李柯凡他们去买彩带花生瓜子,天儿太冷,还弄了几瓶二锅头。

晚会热热闹闹过完,马上就是紧张的期末大考。

陈默顺利考完,他的感冒已经彻底好了,甚至发现自己的身体素质和精神头儿,相比较以往又强了一些。

时空回溯不光有损耗,恰恰同时也起到了增强作用。

这也就让他的记忆力变得格外的好,文科需要死记硬背的东西,他应付起来简直事半功倍。

学校放假,陈默离开校园,冷不丁看见许援朝跟西语系的王老师相跟着出校门。

他甚至怀疑自己眼睛瞎了,揉了揉再看过去,还真是!

陈默上前,稀罕道:「呦,这谁啊,瞅着怎么那么眼熟呢。」

「...师弟,咱们昨天刚见过。」

陈默又看向王哲红,「王老师,你要去哪儿,我骑车方便点,带你过去吧。」

许援朝瞪着眼:「师弟,我和王老师有点事儿,你要没事就先走,再说这大雪天,骑车滑一下多不安全。」

瞅着这家伙那表情,陈默乐了,大冷天儿的难得找点乐子,当然不能错过。

「也是,那我也不骑了,咱一起走一走。」

「6

「」

许援朝拉过陈默,低声哀求道:「师弟,明儿,明儿我请你吃饭,地点你挑,快收了神通吧。」

陈默好笑道:「没门儿,昨儿还说没进展,今天要不是撞见了,你丫玩儿潜伏呢。」

「我马上要留校任职了,到时候就是同事,打算那会儿跟你说的,你是我哥行不行,两顿,我请你两顿!」

陈默没有再逗这家伙,他也不是真闲,现在放假了,终于能忙活自己的事儿了。

骑车到玉器加工厂,从赵军那儿要上车钥匙,开着吉普,直奔城北一百公里外的延庆县旧县镇盆窑村。

这地儿五八年从冀省张家口地区划分到了京城,成为了首都西北门户。

理论上是在京城,可在昌平往北最边边。

现在的四九城,别说出了二环就是村,城南二环内,一到夏天,一眼望过去乌泱泱全是菜地,别说楼房了,平房都没多少。

雪天路滑,一路上还得尽可能地慢。

遇见步行摆手的,陈默停下车,对方是一男一女外带一个孩子。

「同志,我们是大柏老公社盆窑大队的,我们俩走路倒是没问题,就是苦了孩子,能不能顺一段。」

陈默看向那丫头,冲天辫,脸蛋冻得通红,两道鼻涕在嘴上已经冻得结痂了。

「得,正好顺路,你们上车吧,」

「谢谢你同志,谢谢你同志!」三人连忙上车。

车子继续启动,陈默看着他们:「是刚赶集回来?」

「是,三庙街那边有集会,这不年关了么,带孩子出来逛逛,同志,你是哪个单位的?

「」

陈默被问住了,他一时间还真不好回应。

也不怪人家这么问,这年头开四个轮子的,除了公家单位没有第二种情况。

「我是故宫修复厂的,来这边办点事。」

「修复厂..」中年人半知半解。

一路上倒是没冷下来,聊庄稼收成,聊这几天雪势,聊未来出路,反正都能掰扯两句。

到盆窑大队,一家子下车,中年人接过自家媳妇儿的包,从里面抓出一大把麻糖。

「同志,这也不是什么值钱东西,你尝尝。」

「不用,留着给孩子吃吧...」陈默瞅着那个包儿里也没多少,这人也大方,一抓就是一大把。

中年人就那么伸手举着,陈默无奈接过,就是手指头大小的麻花儿,上面洒了白糖。

吃一口,很脆,油炸过的,麦香,油香,糖的甜味,层次分明又混合在一起瞬间充斥嘴里。

陈默平常可不买这些玩意儿,小时候也馋,可现在毕竟长大了,冷不丁吃一下是真香。

车子开到盆窑村,刚到村口,远远就看见有个小子在那边晃悠,看见他,转头往村里跑。

不消多时,村书记带着几个干事迎了出来。

「陈默同志你好,我是盆窑村的书记郭军。」

俩人握了握手,陈默看向那小子:「来之前通的电话,是他报的信儿吧,叫什么名字?

「我叫郭有才!」

「郭有才...好名字。」

郭军笑着应道:「我们盆窑村是世代制陶,很少有外姓,大部分都姓郭,陈默同志,咱们先去村委会喝杯茶。」

「别了,还是先去窑口看看,如果合适的话,今天就敲定合同。」

延庆县旧县镇盆窑村,这是陈默这段时间好不容易联系到的地方。

百年土窑群,足足有八十余处!

他也用不着太多,毕竟又不是景德镇那种大规模制瓷,就是兴趣来了,自己试着玩玩儿。

兜兜转转,闲置土窑有一大半,陈默只租一个。

北方典型的馒头窑,长大约三米,宽二点二米,高三米。

火膛,窑室,烟囱一体,半圆形窑顶,倒火式设计,燃料以煤为主,这地儿最不缺的就是煤炭。

一百五十块钱一年,两方爽快谈定,郭军巴不得陈默多租几个。

「郭书记,咱们村里,有没有闲置的房子,就是那种举家搬到其他地方,老宅一直闲置的。」

「还真有,不过现在联系联系也费劲,你要是想找个住的地方简单,住我们村委就行,一天给个两毛钱的饭钱。」

这地方里市区太远,有车的话一来一回还算方便,可是窑口一旦点火,就不能离开人。

想了想,陈默欣然应允。

学校没放假前,他没时间也没精力,现在距离年底这段时间空出来了,他真想上手试试。

当天先回家,把这事儿给他们提了一嘴。

刘老三嘴快道:「你是真能折腾,还租上窑口了。」

刘七则道:「用不用我跟着过去?

「不用,我没准人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呢,兴奋劲儿一过去就回来了。」

陈默嘴上这么说着,转天收了收拾,空间里放两瓶茅子,在街边卤肉店买了五斤酱牛肉,五斤猪头肉,一大包油炸花生,直奔盆窑村。

他在时空回溯中,经历了斗彩鸡缸杯诞生的全部过程,却没有那个本事复刻。

只能一退再退,退而求其次。

八宝山白土子瓷土,二十块钱一吨,釉料则是门头沟绿釉矿,五十块钱一吨,进口钻料一百二十块钱一斤。

粉碎,淘洗,搂泥,陈腐...

矿石粉碎,淘洗,加上草木灰和铅粉,配助熔剂。

陈腐这个阶段一般来说少说三个月,可陈默只是练手,先烧制粗陶,掌握窑温控制。

流程全部亲眼见过,甚至现在回忆起来还犹在眼前,只是亲自上手的时候,才知道有多难。

陈默三天回一趟城里,大部分时间就在这边跟那个馒头窑对着干。

村委会管饭,一天两毛钱管三顿,肉腥没有,倒是中午有炒鸡蛋。

陈默也不怎么饿,他在窑口茅子喝着,酱牛肉啃着,日子过的还挺滋润。

就是萧柠不乐意了,日子不过了?城里留不下你了?非要去一百公里外的村子烧窑?

看着陈默带回来的小碗小壶,粗陶,毫无观赏性可言,可自家男人那分明是摆弄显摆的眼神。

「怎么样?」

萧柠语气一软:「挺好看的,这都是你做的?」

陈默叹了口气,匠人匠人,制瓷烧窑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单就这份苦不是吃这碗饭的,很难坚持长久。

他打算短时间先不去盆窑村了,萧柠以为他是兴奋劲过去,或者觉着太难放弃了。

事实上却是,陈默不满足制粗陶,陈腐工作要三个月,他打算这段时间先在城里,把拉坯这环好好练一练。

工具置办齐全,同样摆在工作室内。

白天十二个小时,除了吃饭,上午字画修复,下午青铜器修复,最后留一个半小时练习拉坯。

当然对象该陪还是要陪的,嘴子该吃还是要吃的。

刘忆苦找上门来,看着他那沾着水,在转盘上的泥块儿快速成型,杯子,罐子,任意摆弄。

刘忆苦兴致也上来了,陈默给他让出位子。

这多少有点像,后世小情侣出去约会,在路边遇见了手工陶艺的意思。

也就上上手,兴致劲儿一过,就是小孩子玩儿泥巴。

刘忆苦洗了洗手,擦乾,掏出烟递过来笑道:「你这什么情况,还玩上泥巴了。」

「古玩鉴赏归鉴赏,自己会做才是真本事,我这字画,青铜,就差瓷器了,反正高低得给它制出来,不敢说朝着造假高手发展,这手艺起码得会咯。」

陈默这话虽然有吹牛逼的嫌疑,可的的确确是奔着造假高手去的。

别的不敢说,修复青铜器至今,他只要愿意,造出来的青铜器,只要不是行家,半吊子货也能给忽悠进去。

刘忆苦心里一阵可惜,可惜陈默不替他把古董那摊支起来,不然绝对是一大资金进帐项目。

可他和骆宾的区别在于,后者翻脸了,刘忆苦虽然心里可惜,可同样更欣赏陈默对原则的坚持。

交朋友叫什么样儿的,就是摆在眼前这样的。

原则就是原则,这样的朋友交着最让人放心,甚至有什么大事也能托付。

「今晚,喊上柠柠还是后海,我弄了一夜总会。」

「夜总会?咱内地不允许开夜总会吧?」陈默诧异道。

今年六月份,公安部和文化部刚刚联合发布了,取缔营业性舞会和公共场所自发舞会的通知,这是现在娱乐场所管理的最高权威文件。

这种情况下,谁来也不好使,刘忆苦能开起来,但是就不怕那些看他不顺眼的老对头,暗地里使绊子?

大院子弟可不是说就一个大院儿,这里面不是什么轧钢厂大院。

复兴路到万寿路沿线,扎根了空军丶海军丶总后丶炮兵工程兵丶二炮大院,是名副其实的大院核心区域。

值得一提的是,六里桥的八一厂大院,也在他们这个圈子里。

表面上平等,其实是一种附庸关系,班里出班花,院里出院花,厂里自然出厂花。

电影制片厂里从来不缺气质身段不错的女演员,虽然听着就不是什么正常的上下位关系,可在地位和阶层上的确就是这样的。

你想要资源,我想要你,只要愿意交换,有的是人愿意往上凑。

刘忆苦就是这个圈子年轻一辈,原先在部队声望最高的那号人,现在虽然离开部队了,可还是那句话,只要家里老爷子还在,没人能撼动。

而与之相对的,就是西便门,三里河和百万庄那块儿。

机委丶财政丶外交丶文化丶铁道丶外贸丶这里面尤其是铁道大院的人,隔三差五就要干仗,甚至能在故宫午门插架,根本没人管。

萧老爷子在三里河,理论上来讲不是一茬儿的,这里面还有个先后关系,谁让老爷子之前在部队,后面才脱去了戎装。

刘忆苦摆了摆手:「你想哪儿去了,我会给那些人留把柄?就是弄着咱自己人聚会玩儿的。」

没去香江前,他们也经常聚会,听市面上难以流通的邓俪君的歌,喝酒,跳交际舞。

可自打在海洋皇宫夜总会待过后,回来再聚,就总觉着差点意思了。

刘忆苦耗时两个月,花大价钱从香江弄来一批先进设备,今儿总算是鼓捣好了。

当天晚上,陈默和萧柠赶到后海,还是之前常聚会那地儿。

人员上没什么大的变动,每个人都有交际圈子,就拿周武来举例,公安里自然有自己的交际圈,只是那里的人还没资格被带到这个地方。

不过今天在场的人里,还是多了不少生面孔,陈默最多也就在刘忆苦结婚的时候见过一面。

外面看其貌不扬,四九城的四合院尤其在冬天,灰不溜秋毫无看头。

可以进屋,又是另一幅场景,百平左右的空间,谈不上大,用来做私人夜总会足够了。

地面铺了瓷砖,头顶没有海洋皇宫那种夸张频闪和雷射灯,只有单独贵宾室的柔和氛围灯光。

从这一点上看,就知道上次香江行,刘忆苦和骆宾趁他不在的空档,基本上该体验的都体验了。

刘忆苦迎了迎,指着介绍道:「进口的彩色柔光射灯,有满天星模式,还能渐变,支持暖光,彩光,柔光三种模式,同时也保留了最基础的合规白光主灯,是两套不同的电路路线。」

港式皮质软包卡座,钢化玻璃休闲桌,墙面采用香江进口哑光墙布丶轻奢线条装饰。

香江进口商用冷藏柜丶恒温酒柜,落地式影音设备,调酒,茶具一应俱全。

萧柠哪儿哪儿瞅着都新奇,聂江沅也在,很快凑到一起。

陈默跟刘忆苦他们坐一块儿,「刘哥,这一套全部装修下来,花了多少钱?」

「七十来万吧主要是从香江弄过来费劲,给你介绍个人,」

刘忆苦说着,朝一个方向招手,那边明眼有人时刻注意着这边,一个高高壮壮的年轻人上前。

「刘哥。」

「海军大院的宋长江,他哥跟我是兄弟,只不过现在在部队,这是我兄弟,陈默。」

陈默主动伸手:「你好,我叫陈默。」

「陈哥。」

宋长江很白净,看着他,让陈默冷不丁想到了高山下的花环这部电影,瞅着就不是普通人家养出来的。

人陆续到齐,聚会开始,灯光一开,没有惊爆的音乐,相反偏柔和。

都说内地人保守拘谨,其实那是相对的,起码对于现场的人来说,往舞池里一站,说跳就跳,个顶个的自信。

骆宾靠在沙发上,咂么道:「哪儿哪儿都好,就是差点意思。」

刘忆苦和其对视一眼,自然明白这话什么意思,可他已经是结了婚的人,况且这就是内部聚会,还是在京城,又没法儿弄什么陪酒女。

「要不今后过来,每人只限带一个人,把自己的女伴男伴带过来,也热闹些?」

「..算了,没必要搞得太张扬,咱们自己有个能聚会能听歌能跳舞的地儿就行了。

「」

刘忆苦想了想,还是拒绝了这个提议。

这种私人性质的歌舞厅,四九城绝对不止一处,可像他这样弄大几十万装修的,绝对少见。

人怕出名猪怕壮,刘忆苦不怕,可给家里惹麻烦就不值当了。

闹腾到将近十点,陈默和萧柠率先离开。

宋长江凑到刘忆苦旁边:「刘哥,陈哥怎么这么早就走了?」

刘忆苦看着他:「你陈哥只要是参加聚会,最长就没超过十点半,现在我也不一样咯,我们俩也得回去休息了。」

聂江沅一直陪着,金陵千金平嫁过来,一旦结婚就是利益共同体,所以东盛珠宝有限公司,乃至刘忆苦和陈默的关系,多少都已经知晓。

这种私人性质的聚会,不收取任何费用,包括酒水,一晚上下来,少说几千块钱。

开销不是一般的大,不过对于他们生意上的进帐来说,就不值一提了。

进入深冬,雪一场一场的下。

除夕当天,陈默给刘小蛮安排了一个任务。

「咱可说好了,回去把你师父喊进城里来,咱一起过除夕。」

「保证完成任务!」

对上刘七,陈默对这家伙是完全不抱指望的,这事儿非刘小蛮不可。

去年是一个人过,今年怎么着家里也得有点声音能热闹热闹,陈默是真不想体验一个人过除夕的感觉了。

谁再跟他扯什么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的狗屁话,一定上手揍一顿。

早晨吃完饭,刘七骑着自行车早早回龙泉雾村。

刘老三出门中午才回来,这家伙这段时间忙的脚不离地。

前门大街的饭店,先装修,其实也就墙上刷了层腻子,地面平了平。

不到三十平米,连单独的厨房都没,刘老三索性听陈默的建议,弄个明灶,饭店名儿就叫三不炒。

不叫饭店,地儿太小,饭店饭馆听着都不得劲,索性再大一点,就叫三不炒饭庄!

屋内支了五张桌子,跟悦宾饭店面积差不多,同时能容纳十五到二十人左右吃饭。

刘老三兴冲冲回来,今儿工商局下午才正式休息,营业执照可这最后一天给申请了下来。

陈默把桌子搬到院里,正铺好红纸在上面手写对联。

「营业执照下来了!」

「好事儿啊,等年一过,就能开业了。」陈默抬头瞥了一眼。

刘老三感叹道:「不容易啊,听你的话真好使,一人塞了两包牡丹,那脸上立马就有笑容了。」

陈默手上不停:「市场经济的萌芽刚刚生长,阎王好见,小鬼难缠,给多了这些家伙现在还不敢乱收,塞包烟就能喂饱,我想着还得请顿饭呢。」

刘老三口无遮拦,开始在院儿里说些有的没的,内容之炸裂,放在早几年直接就拉去批斗了。

「欸,对了,那牌子!」

刘老三跑去前院,再回来手里多了一块儿小黑板,「三不炒饭庄,你说的那三不,正好给写出来。」

三不炒,食材不新鲜不炒丶老板不开心不炒丶预制菜不炒。

前两个还好解释,这个预制菜现在解释可能得费点口舌的,不过也好解释,前一天做好今天热一热的菜不炒。

菜单刘老三都准备好了,就是川菜江湖菜为主,主打一个下饭。

傍中午萧柠赶过来,她前脚到,后脚刘七一个人骑着自行车赶过来。

「我师父和小蛮坐公交,过来估计就不早了。」

陈默拍着手:「先吃饭,下午再贴对联儿,正好尝尝三爷的川菜手艺。」

川菜之所以叫江湖菜,其实就是重油重盐,原先干体力活的人,吃清淡的肯定没力气。

刘老三这段时间在城郊乡下收作料,跟合作社谈长期合作。

主打辣椒炒肉,毛血旺和辣子鸡三道菜,强调大油,猛火,重辣,锅一呛,整个厨房不是厨子都待不下去,呛的直咳嗽。

隔壁周海窜过来,手里拎着一只没有褪毛的野兔子。

「做什么呢,这么香。」

陈默笑道:「海哥,待会儿喝两盅。」

两家来回窜,刘老三开饭店的事儿早就知晓了,大冬天的,普通人家也就年根吃点肉,嘴里都快淡出鸟儿来了。

这麻辣鲜香的味儿闻不得,口水疯狂分泌,就差咬舌头了。

「这是我乡下亲戚送来的兔子,你尝尝。」

「您留着自个儿吃呗,给我拿过来算什么事儿。」

「两只呢,我们家也不会做,老刘这阵仗绝了,开店绝对生意兴隆。」

刘老三瞅着兔子高兴道:「好东西,中午是不赶趟了,今晚上的,弄个干煸麻辣兔锅。」

老刘头和刘小蛮慢悠悠赶过来,这老头儿还换了一身儿乾净衣裳。

一老一少对上眼,前者道:「要不是小蛮,我可不乐意来。」

陈默顺着茬儿,客气道:「您能来就是给我面子,就等您开饭了。」

这两个月,刘老三刘七他们一直住在前院,多少有些习惯了,来这边过年也是陈默提议的。

三个老光棍蛋子,加一个小光棍,在村里苦哈哈过个什么劲儿,反正绑也得绑过来。

萧柠则对之前昏迷时的硬气话,有些不自然,不过也简单,举起酒盅,一杯酒下肚。

老刘头高兴了:「小丫头有股子英气,陈小子碰上你是他的福气。

,「误误,这话我不乐意了,就不能是碰着我是她的福气?」

萧柠拧起他的耳朵,「你还不乐意了!」

饭桌儿气氛瞬间融洽,吃罢饭,萧柠还要赶回家,到底是待嫁闺中的小棉袄,大年三十不好在这边久留。

离开之前,一起忙活着把对联贴上,算上大门,一共十二道门,十二副对联。

陈默甚至还给狗窝弄了副小对联,福字影壁墙,二进院垂花门的墙上,还有窗户上里外贴了六个,灯笼门口俩,院子里里外外挂了一圈。

揪~

砰!

二踢脚上天,刘小蛮点着一根香,又迫不及待的跑出去,两条狗胆子也小,跟在后面。

陈默看着这一幕,终于有点过年的味道了。

摊子收进屋,裁剪的红纸最后还剩一道儿,索性也不浪费,陈默写了一行。

岁岁平,岁岁安,岁岁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