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反?什么造反?”被推搡摔个屁股墩的水贼龇牙咧嘴地爬起来,他一脸委屈地挥手跺脚,扯开嗓子叫嚷道,“快来看看啊,快来看看啊,冤枉死了!咱东家是再老实良善不过的人,想着乡里乡亲日子苦,便想着多招几人,造福乡里,这这位官差女君嘴巴一张就说咱要造反,要砸乡亲们的饭碗,忒欺负人!”
巡逻气恼:“你再胡诌一句!”
“冤枉啊,谁胡诌了!”
巡逻:“再叫,便割了你舌头!”
放话威胁的巡逻也没有直接拔刀。
倒不是巡逻不敢,而是包围上来的有十几人。这十几人都是四肢粗壮,身板厚实,拳头能有沙包大,其中还有几人腰间挎刀。巡逻担心自己将他们惹怒会惹来杀身之祸。
于是,只敢嘴上叫嚣强硬。
只要拖延时间等来其他人就行。
水贼气焰高涨,一把拉过手边一人。
“父老乡亲还给评评理。”水贼抓着这人的手,冲着人群喊冤,又扭头问被抓住手的应聘大娘,“大姐,你给说说理,咱是不是说上工一天结一天的工钱,管一天三顿饭?”
浑身打补丁的中年妇人哪里见过这阵仗?
她紧张地说话支支吾吾。
“大姐别紧张,不说话可以点头。”
这个明确指令让中年妇人下意识点头,也没仔细去想点头的前提是什么。水贼要的就是她点头作证,看到想要的结果,水贼一下子抖起来了:“看吧,咱什么时候撒谎?”
除了这个中年妇人,另外还有三人。
这四人就是水贼们吆喝许久的战果了。
有人警惕性高,觉得水贼开的待遇高得像是杀猪盘,绝对是拐子卖人抛出的诱饵。但也有人明知道有风险,仍旧铤而走险。没办法,日子实在是过不下去了。以中年妇人为例,她身上这件已经是全家最体面最保暖的衣裳。其他人全窝在家中盖着草席熬冬。
她得出门做工赚钱。
负责招聘的劳工也答应管今天的两顿饭,万一真有问题,自己吃了这两顿,半路找机会逃跑就是了,最后也不会亏什么。其他人也是类似的境遇,全都是抱着侥幸心理。
但看到巡逻以及包围上来的一排大汉,这四人都开始打退堂鼓。这时候,巡逻的帮手也赶来,双方人数一下子持平。水贼滴溜溜转着眼珠子,给同伙那边使了一个眼色。
同伙立马心领神会。
看似偷偷摸摸,实则故意在巡逻视线下,将手按在腰后刀柄上面。还未拔出刀,神经高度警惕的巡逻尖声大叫:“将刀放下!”
不叫还好,这一叫立马引发连锁反应。
市井商贩行人闻风而逃。
一众巡逻也纷纷拔刀对准这群明显就是一伙的大汉,为首一人更是下令:“拿下!”
那名水贼还在演。
苦苦挽留好不容易招到的劳工。
“别跑啊,我们是正经招工,你看有钱,我们真有钱——”水贼从怀中掏出一把碎银又象征性追赶两步,却被兜头砍下来的刀拦住去路。饶是水贼反应快,仍散落了两块。
水贼也在关键时刻刹车。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咧嘴一笑。
“你这小娘皮差点儿将老子的根都砍了。”
对方这一刀可是几乎贴着他身体砍的。小也有小的好处,要是在大一些,不是被对方削皮就是被对方断根了。水贼说这话的代价就是被对方一脚正中胸口,整个人失控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水贼捂着胸口位置咳嗽,仍不忘自己背负的戏份。
“杀人了,官差杀人了!”
“怕个鸟!跟这几人拼了!”
巡逻见他们不仅言语轻佻还拒捕,抓住空隙放出哨箭。眼看着事情要闹大,又有埋伏的水贼跳了出来封,学着市井流氓动作,胡乱打了一套王八拳。他们这般毫无章法,即便人数占了优势,仍旧在几名巡逻手下受了伤。
趁着巡逻支援即将抵达的时候,赶紧跑路。
他们四散奔逃,巡逻追哪个都不行。
“这些个贼人,一定要将他们抓住!”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嚣张的拍花子,以往那些拍花子被揭穿了身份,瞧见他们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逃窜,恨不得能从娘胎带出来四条腿。今天这些拍花子更新骗人套路,胆子肥,不仅抗捕还敢拔刀动手,完全贴脸挑衅!
巡逻将贴着招聘广告的木架收起。
这些都是证据!
水贼脱下上衣看着胸膛那个青紫脚印,忍不住龇牙咧嘴:“嘶,下手也忒狠——”
过半的水贼都挨了一顿胖揍。
好在都是皮外伤,这些伤势对刀尖舔血的水贼来说不算什么,抹点药膏再休息个半天就能完全恢复。他们在乎的也不是伤势轻重:“当家的,你看咱演得如何?像不像?”
毕恭:“伤太轻了。”
这点伤势没回去让张泱瞧一眼就愈合了。
怎么看得出“惨状”?
一伙水贼愁眉苦脸:“这还轻啊?”
“那要不要回去,再让他们打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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