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塔楼中,两道身影正在激烈交锋。剑气纵横,邪气翻涌,整座塔楼被两人的战斗余波震得摇摇欲坠,墙壁上布满了裂纹,碎石不断从天花板上掉落。
幺夜的剑一如既往地快、准、狠。斩天剑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道漆黑的流光,如同一条条毒蛇,从各种刁钻的角度刺向第一源使的要害。
他的身法飘逸而稳健,每一步都踩在最佳的进攻位置上,将第一源使的活动空间不断压缩。
但第一源使也不是省油的灯。
他虽然只有道尊九品巅峰的修为,距离鸿蒙境还有一线之隔,但他的战斗经验和手段,远比普通的道尊九品要丰富得多。
他修炼的邪族功法诡异莫测,身体仿佛没有骨头一般,能够做出各种违反人体结构的闪避动作,往往在间不容发之际躲开幺夜的致命一击。
更麻烦的是,他身上那件暗红色的长袍,似乎是一件品级极高的防御法器。
幺夜的斩天剑几次刺中他的身体,都被那件长袍卸掉了大部分力道,只留下了几道浅浅的痕迹,根本无法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鸿蒙境?也不过如此。”
第一源使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丝嘲讽,“你的剑确实很快,但破不了我的防御,你就杀不了我。”
幺夜没有答话,只是加快了剑速。
斩天剑在空中留下一道道残影,如同一张密集的剑网,将第一源使笼罩其中。第一源使在剑网中左冲右突,虽然险象环生,但总能凭借诡异的身法和那件暗红色长袍化险为夷。
孟轩走进塔楼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幺夜占据着绝对的主动权,第一源使只能被动防守,但幺夜的剑就是破不开对方的防御,两人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僵持状态。
他站在门口,没有贸然插手。
这种级别的战斗,以他道尊六品的修为,强行介入不仅帮不上忙,反而可能拖累幺夜。
他快速扫视了一遍塔楼内部,目光落在了墙角的一个祭坛上。
祭坛由黑色的石材砌成,上面刻满了邪族的符文,祭坛中央摆放着一颗拳头大小的暗红色水晶,水晶中流动着一股浓郁的血色能量,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
那股气息,与第一源使身上的气息如出一辙。
孟轩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那颗水晶,很可能就是第一源使的力量来源,或者是那件暗红色长袍的能量核心。
如果能够破坏那颗水晶,第一源使的防御力很可能就会大幅下降。
他传音给幺夜:“师叔祖,拖住他,我想办法破坏墙角那个祭坛上的水晶。”
幺夜没有回应,但他的剑势忽然变得更加猛烈,将第一源使的活动范围进一步压缩,逼迫他远离墙角的方向。
孟轩趁着这个机会,悄无声息地绕到祭坛侧面。
他没有直接冲向祭坛,而是先在地上扔了一块石子,发出了一声轻响。
第一源使果然被那声轻响吸引了注意,分神看了一眼那个方向。
就在他分神的瞬间,幺夜的剑在他的左臂上留下了一道伤口,虽然不深,但终于见血了。
第一源使闷哼一声,连忙收回注意力,专心应对幺夜的攻击。
他并没有注意到,孟轩已经绕到了祭坛的背面。
孟轩蹲在祭坛后面,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那颗暗红色的水晶。
水晶入手冰凉,表面流转着一股阴冷的能量,让他的手指感到一阵刺痛。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混沌归墟之力凝聚在掌心,然后猛地一掌拍在水晶上。
咔嚓——水晶表面出现了一道裂纹。
祭坛上的符文猛地闪烁了一下,然后迅速黯淡下去。
第一源使身上的暗红色长袍也随之闪烁了一下,光芒明显减弱了几分。
第一源使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祭坛的方向,看到了蹲在祭坛后面的孟轩,眼中闪过一丝惊怒:“你——”
他话音未落,幺夜的剑已经到了。
没有了那件长袍的全力防御,斩天剑这一次顺利地刺穿了他的护体灵力,从他的肋下刺入,带出一蓬鲜血。
第一源使闷哼一声,踉跄后退了几步,捂住肋下的伤口,鲜血从指缝中渗出,滴落在地上。
他看着幺夜,又看了看孟轩,眼中充满了不甘和愤怒。
但他知道,自己已经输了。
没有了祭坛水晶的加持,他的防御力大幅下降,根本不是幺夜的对手。
他咬了咬牙,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的符篆,用力捏碎。
符篆化作一团黑雾,将他包裹其中,黑雾散去之后,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想跑?”幺夜冷哼一声,一剑斩向黑雾消失的方向,但只斩到了一片空气。
孟轩从祭坛后面站起身来,走到幺夜身边,看着第一源使消失的位置,皱了皱眉:“让他跑了?”
“嗯。”幺夜收剑入鞘,语气平淡,但眼神中带着一丝遗憾,“邪族的手段确实多,留不住他。”
孟轩倒也没有太失望,摇了摇头说:“跑了就跑了吧。反正琉璃世界的邪族主力已经被打垮了,他一个人也翻不起什么浪来。咱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宋元清死了,无相谷的仇报了。”
他走到塔楼门口,看了一眼外面广场上那些正在被解救的俘虏,又看了看远处那颗暗红色的天狼星,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走吧,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