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了，我听说那顺贼虽然闹得凶，满打满算也就四五千人马。要不是靠着黄河天险，恐怕轮不到陈军门出马，曹文召早就把他收拾了。”

“你要还是不肯罢休，我还能让你调河南的京营。那总兵官倪宠、王朴手下有六千兵，随你怎么用！”

陈奇瑜心里盘算了一通，发现要是这样，自己手底下的兵能凑到两万左右，足足是顺贼的四倍。

兵法上说，十倍兵力就围他，五倍就攻他，两倍就分他，势均力敌也能打。哪怕自己带的标营和京营不太能打，难道还弄不死一个小小的顺贼？

陈奇瑜听了大喜，谢过洪承畴，就告辞走了。

回到营帐，他急着给煤城巡抚吴甡写信。信里大致是这么说的：

那曹文召本来是皇上专门指来剿豫贼的总兵官，因为没办好差事，才又劳烦我大动干戈。

我听说曹文召跟那顺贼有深仇大恨，连侄子都死在他手里。曹文召因此天天磨刀擦枪，就等着报仇。

现在我准备带大军去灭贼，不知道曹总兵有没有兴趣？如今煤城的贼寇差不多剿完了，可河南府的百姓还在遭罪，吴抚军你心里难道就不替他们想想？

煤城巡抚吴甡收到新任河南总督陈奇瑜的信，看了看，笑了笑，就转给了现任援剿总兵官曹文召。

曹文召接过来一看，扑通跪下说：“吴抚军对我的恩情，我死也忘不了。只是我跟那顺贼仇深似海，现在正是报仇的时候，请抚军准我去河南一趟。”

吴甡连忙把他扶起来，大笑道：“我帮你不是为私，是为公！不过我有个主意，保管叫那顺贼插翅难飞。你在我这再待几天，我先给陈奇瑜写封信！”

再说赵言跑到李香房里，经过李香细心救治和包扎，过了两天伤才算彻底稳住。

李香和柳如是挺奇怪，问他怎么回事。赵言哪敢说是自己管不住下半身，搞得上半身遭罪？

他只硬着嘴说：“一路骑马颠簸，伤口裂开了！”

李香和柳如是虽然有点疑惑，好在不算什么大事，也没再追问。

就这么混了三四天，结果萧煜找上门来了。本来每次赵言回营，都要先去萧煜屋里住几天，这回他举动反常，哪里躲得掉？

赵言只好又拿后背说事，这不提还好，一提萧煜就闻出不对劲了！

萧煜本来就是边境长大的姑娘，骑马跟走路一样平常。赵言拿这理由糊弄她，她哪能信？

萧煜直接冷笑：“我咋不知道骑马能颠成这德行？你是不是跟哪个骚货鬼混去了！”

赵言死都不认。这要把柳绿供出来，柳绿还能有好日子过？他就硬顶着脖子，打死不松口。

老话说得好，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回家过年。赵言不认账，萧煜、李香和柳如是几个也没辙，只好天天摆冷脸给他看。

这帮女人一冷落赵言，马英娘可高兴坏了，赶紧拉着赵言聊办军校的事。

按赵言的想法，这个军校不难，就是培养班长排长级别的基层军官，教他们认旗子认锣鼓、行军要点、基础战术和军法这四样。

但现在义军编制乱七八糟，有十人一班、百人一队的，也有二十六人一旗、六百五十一人一司的土司兵编制。

赵言也分不清哪个好，但想着豫西那边“毛葫芦”兵多，底子也不错，就按土司编制来快速扩军。

不过一司长管二十五旗，实在管不过来，赵言就改了改土司编制。

他把旗长改成队长，队长下面设伍长，五个伍凑一队。再改五队为一旗，设一个旗长。这样一旗有五个小队，一共一百三十一人，能完成基本战术动作。

然后赵言让马英娘从那些“毛葫芦”里挑机灵点的，按队长和旗长的标准来训练，又叫人准备锣鼓旗子当教具。

伍长和队长没有锣鼓旗子，伍长靠喊，队长拿个哨子。喊不到的时候，用简单的哨声传前进、后退和换班这些命令。

旗长管锣鼓和旗子。鼓就是后来有名的“安塞腰鼓”，是从陕南义军那边学来的。金也叫铜钲，像铃铛的金属家伙，古代军队里常见。

至于旗子，赵言让人做了个像后世导游拿的那种小三角旗，用来指挥手下那一百三十号人。

赵言把大概意思跟马英娘讲完，就当甩手掌柜啥也不管了。

马英娘累了一天，浑身酸疼回到营地，忍不住跟吴妈抱怨：“咱家将军到底啥人啊？人家找他谈情说爱腻腻歪歪，他倒好，把我当牲口使唤，这叫啥事！”

吴妈一听，眼睛亮了：“恭喜姑娘，贺喜姑娘，好事要成了！”

“咋就成了？”马英娘纳闷，不解地问。

“吴妈是庄稼人出身，姑娘别嫌我说话粗。”吴妈笑道，“谁家要是得了头牛啊马啊，舍得往外送？肯定是早晚添草料，秋冬怕生病，护得紧着呢。”

只把它喂得壮实的，回头春天好耕田，秋天好收成。

“这还没进将军家的门呢，就先干上将军家的活了，说明咱们将军没拿姑娘当外人！”

“真的假的？”马英娘半信半疑，“吴妈你是不是收了将军好处，跑来当说客的？”

“姑娘这话说的，”吴妈脸一沉，“我都四十的人了，图啥？难不成还学那柳绿箭儿，给姑娘当陪嫁丫头去？”

“不过话说回来，姑娘要是真没人可用，我也不是不能……”

“别别别！”

赵言跟马英娘走得近了，萧煜干脆让箭儿传话：“别说什么做姐妹的话。惹急了我，我把关帝爷请来往桌上一摆，点上香烛。”

“咱们姐俩拜三拜，斩鸡头烧黄纸，结个异姓姐妹，也不是不行！”

赵言听了哭笑不得，赶紧跑萧煜屋里赌咒发誓，说跟马英娘没私情，全是公事。

萧煜似笑非笑地说：“当家的贵人记性差，我提醒你几句，当初你答应我的事，我可一笔一笔都记着呢。到时候别怪我不讲情面。”

赵言冷汗唰地下来了，这才想起当初萧煜话里话外给自己挖了好几个坑。自己稀里糊涂就踩进去了。不过赵言也没太慌，先打哈哈混过去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