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青禾号修士已经被困三十余日。

再往侧面。

还有数十只大小不同的海兽魂茧。

六阶。

七阶。

甚至能看到一些已经彻底失去妖魂、只剩空壳般妖躯的尸体。

叶照空低声道：

“七阶妖兽不是守卫。”

“也只是养料。”

林木没有回应。

神识已经落在石殿一侧残留古文上。

这些古字比外面的石柱完整得多。

他在九识楼购买过古魂文玉简。

再结合大衍神识诀和归魂母碑中的结构，勉强能够辨认部分内容。

分魂。

映魂。

试境。

主魂。

记录。

一些词语断断续续拼在一起。

林木看了许久。

逐渐明白了这座海底分殿原本的用途。

“这里以前不是用来杀人的。”

叶照空转头。

“你看出了什么？”

“是一处试炼地。”

林木指向石壁。

“这些古文提到映魂与分魂。”

“这件母螺原本应该能够记录进入者神魂气息，再以记忆制造独立魂境。”

“用来让分魂宫弟子练习分裂神念、维持第二意识。”

叶照空看向那些魂茧。

“现在却开始吃人。”

“阵法已经坏了。”

林木道。

“它原本需要记录神魂。”

“现在却在不断索取新的神魂样本。”

“映魂、摄魂和分魂三部分，也许已经混在一起。”

这就解释了前面发生的一切。

复制声音。

复制船只。

制造死去亲族。

甚至复制林木神识。

这些都可能是“映魂”原本拥有的能力。

只是经过数千年后。

正常试炼功能已经变成了一座不断扩张的捕魂阵。

但仍有一个问题。

这座遗迹存在时间至少数千年。

为何偏偏最近两个月开始频繁吞噬商舟？

林木顺着母螺外围魂纹继续观察。

很快发现石殿后方还有一道气息。

不是海兽。

是修士。

叶照空也察觉到了。

二人没有立即靠近。

青冥古螺仍在殿门外挣扎。

它身上的魂线因为母螺近在眼前，反而更加明亮。

巨兽一次次试图冲向母螺。

又一次次被主魂线强行拉回。

这种僵持短时间内还能维持。

林木与叶照空沿石殿左侧缓慢移动。

绕过分魂母螺。

一座低矮石台逐渐显露。

石台上盘坐着一个人。

灰袍。

枯瘦。

头发已经脱落大半。

双手放在膝上。

皮肤贴着骨骼。

若不是胸口仍有极轻起伏，几乎与一具干尸无异。

大量灰白魂丝从其后脑、脊背和胸口延伸。

全部没入分魂母螺。

更诡异的是。

此人丹田中仍有元婴气息。

虽然虚弱。

却确实存在。

元婴初期。

叶照空盯着那张干瘦面孔看了片刻。

神色第一次出现明显变化。

“杜玄潮？”

林木转头。

“认识？”

“见过一次。”

叶照空道。

“他以前也是望潮仙城散修。”

“修炼水系功法。”

“结婴比我早几十年。”

“四十六年前，他离开望潮仙城。”

“有人说他去深海猎杀八阶妖兽。”

“后来再没有回来。”

“四十六年……”

林木看向杜玄潮。

若此人四十多年前便进入遗迹。

那便很可能是这里重新出现变化的关键。

只是为何直到最近两个月才开始大规模吞噬商舟？

林木放出一缕神识。

没有接触杜玄潮本体。

只查看其外围魂气。

很快便发现。

杜玄潮不是被简单困住。

他的神魂已经与分魂母螺产生深度融合。

尤其丹田元婴。

表面缠着大量细小螺纹。

甚至连元婴眉心都浮现出一道灰白印记。

他不像母螺主人。

更像母螺的一部分。

“他想炼化这件阵器。”

林木道。

“最后反被阵器侵蚀。”

叶照空问：

“还能活？”

“肉身活着。”

“元婴也还在。”

林木顿了顿。

“至于里面还剩多少是杜玄潮本人，不好说。”

仿佛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石台上干瘦修士手指忽然动了一下。

林木与叶照空同时停住。

杜玄潮低垂数十年的头颅，一点点抬起。

两只眼睛缓缓睁开。

瞳孔没有正常黑白。

内部各有一道灰白螺旋。

他看见二人后。

嘴唇轻轻颤动。

最初没有声音。

数息之后。

终于挤出一个极为沙哑的字。

“走……”

叶照空神色微动。

这个声音并不是魂阵模仿。

也不是其他人记忆中的声音。

应该真正属于杜玄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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