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阳光从缝隙里洒下来，

雷纳克斯看着眼前的少年，忽然觉得要是他不是敌人该多好啊。

“谢谢你，艾欧泽尼亚斯。”雷纳克斯站起来，伸出手，“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跟你聊天确实让我心情变好了。姑且，我们算朋友吧。”

艾欧泽尼亚斯看着那只手，然后一把抓住。

“不用叫我全名，太长了。”他的笑容灿烂，“叫我……小亚就好。”

“你都是龙王了，装什么可爱。”雷纳克斯扯了扯嘴角。

“书上说了，制造反差感可是很重要的，这会加深二人之间的情感。”

“并且这是雷纳你的特权哦。”艾欧泽尼亚斯微笑着，语气却忽然冷下来，“但如果其他人敢这样叫的话，他会死得很惨的。”

“况且，现在的艾欧泽尼亚斯只对你一人开放，对于其他人……”

他恢复了往日的模样，嘴角的弧度里带着几分傲慢和属于龙王的威压。

“本王可没这么好说话了。”

雷纳克斯的手不禁渗出了冷汗。

“对了，这个给你，要好好保管。”

他递给雷纳克斯一片白色的鳞片。

“以后要是想找我说话，往里面注入你的力量就好，我会第一时间知道，并来到你这里。其他情况下，这就是一块普通的鳞片，你不用担心我会无时无刻感知你们的位置什么的。”

“噢噢，你想得还挺全面嘛。”

“那么，下次见了。”

银光一闪，巨龙腾空而起。

巨大的翅膀扇动，掀起一阵狂风，将地面的积水吹得四散。

雷纳克斯眯起眼睛，看着那道银色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云层里。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鳞片，没有扔掉，但也没有细心珍藏，只是象征性地揣进了口袋里。

随后转身，朝来时的路回去。

在走到一个转角处，一个声音突然叫住了他。

“欸，雷纳克斯？你还没离开这里吗？”

渡站在那里，他的气色比前几天好了很多，眼睛里有了一丝光亮，虽然还不像以前那样明亮，但至少不再是一片死寂。

“是啊，话说，渡你现在没事了吧？”

雷纳克斯停下脚步，可内心却十分纠结。

“嗯，我好多了。”渡点点头，然后看着他，“雷纳克斯，你这表情有什么想说的吗？”

雷纳克斯沉默了一会儿，他盯着渡的眼睛那双曾经被黑暗笼罩，现在终于有了一丝光亮的眼睛。

“渡，我是说如果啊，如果，也就是假定的。”

“如果渡你现在经历的一切都是假的，如果渡你所经历的痛苦都是被安排好的，如果……你的朋友包括凛，他们的死只是被人算计的。你会怎么做？”

渡没有立刻回答，他低下头，想了一会儿。

“如果雷纳克斯你说的是真的，那我会把那人找出来，让他偿命。”

“可万一渡你面临的不只是一人，而是整个国家呢？或者说是整个人族呢？”

渡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这个……那我就没办法了，也只能强迫让自己接受了吧，毕竟这也是我的国家。我答应好了的，我会保护一切。”

他的语气落寞，却带着一种无可奈何的平静。

“如果都是真的，我或许会疯掉吧，但至少我获得的力量是真实的。至少我是真的能够保护一切，对吧？”

他抬起头，看着雷纳克斯，像是在问一个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的问题。

雷纳克斯看着他，表情复杂，最后他只说了这一句：

“嗯，渡，你一定能够做到的。”

“那我要走了，下次见，渡。”

“嗯，下次见，雷纳克斯。”

雷纳克斯转身离开，他走得很快，没有回头。

他回到之前和埃里克斯分别的地方。

远远地，他就看到了那个身影。

埃里克斯在原地走来走去，脚步又快又乱，像是要把地面踩出一个坑。

见到此情此景，雷纳克斯忍不住笑了。

“哥哥，我回来了。”

埃里克斯猛地抬起头，他站在原地，看着雷纳克斯，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然后他迈出一步，又停住了，那双眼睛里，有担忧，有委屈，有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犹豫。

雷纳克斯没有犹豫。他直接走过去，抱住了他。

“抱歉，让哥哥你久等了吧。”

被抱住的那一瞬间，埃里克斯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很快他抬起手，用力地回抱住雷纳克斯。

“笨蛋雷纳，让我等太久了。”

雨后的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落在两人身上，把湿漉漉的地面照得发亮。

随后，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几分无奈。

“虽然我知道你们矛盾解开了，但应该不会在这里亲嘴吧……”

雷纳克斯和埃里克斯同时僵住，然后同时松开。

“谁、谁要在这里亲了！”雷纳克斯的脸瞬间红透。

“就是！”埃里克斯也红着脸附和，但声音明显底气不足。

卡拉尔德叹了口气，抬头看天。

“行吧，你们慢慢聊，我先去找个地方避避。”

他转身走了，走的时候还小声嘀咕着什么。

雷纳克斯和埃里克斯站在原地，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

那笑声轻柔，被风吹散在雨后清新的空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