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克咬牙举臂格挡,灵力全力灌注在双臂之上,可那刀锋落下时,他却感觉自己的灵力护罩像是纸糊的一般——那不是修为的压制,而是某种他看不懂的东西,像是刀势本身带着一种穿透力,直接破开了他的防御。
回来。
罗拉开口叫停了战斗。
他的目光在璇炀身上停留了片刻,不知为何,总觉得此人的灵力波动有些熟悉。
那刀法、那身法、那若有若无的气息,像是在哪里见过,却一时半会想不起来。
但无论如何,今天的行动已经不适合继续了。
张特和周克的灵力都被那一轮快刀打乱了节奏,再打下去未必能占到便宜。
算你走运。罗拉收起灵力,转身时目光冷冷地扫过冥离和璇炀,我们走。
四道身影很快消失在林间。
空地上只剩下三个人,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
冥离看着璇炀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出两个字:……谢谢。
璇炀收刀入鞘,转身朝她走来。
他的目光落在她肩头那道掌印和嘴角未干的血迹上,没有多余的客套,只问了一句:没事吧?
他的语气里没有责备,没有追问,甚至看上去没有太多的情绪起伏。
就像他只是路过,顺手帮她挡了一刀而已。
冥离低下头,没有说话。
璇炀走上前,伸手扶住她的手臂。
她能感觉到他的手指很稳,没有多余的用力,只是给了她一个可以依靠的支撑点。
她没有拒绝,借着那点力站稳了身体。
找到冥烬时,那少年正焦躁地在林间来回踱步,一脚踩断一根枯枝,又停下来朝来路的方向张望。
看见璇炀扶着冥离走过来的身影,他脸上的凝重先是松了一瞬,随即又因为看到她肩头的伤而拧得更紧。
他快步迎上来,嘴唇抿得发白,朝璇炀弯下腰:白璇,谢谢你……谢谢。
他平时话就少,此刻更是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利索,但那两个里的分量,比任何长篇大论都重。
璇炀看着他通红的眼角,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需要多余的话。
当晚,三人在一处避风的山洞歇下。
洞口不大,但足以挡住夜间的山风。
冥烬靠在最里面的岩壁边,闭着眼睛,呼吸很快就均匀了下去。
连续几天的奔波和今天那场战斗显然耗光了他本就所剩不多的精力。
冥离坐在洞口,望着外面的夜色。
月亮升起来,把山林的轮廓勾勒成深浅不一的墨色,远处的树影在月光下微微晃动,像一片静止的海。
璇炀走到她身边坐下,胳膊几乎要碰到她的胳膊。
那个叫罗拉的人,不会善罢甘休。他开口。
我知道。冥离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醒身后的冥烬,他们是钺钧一族的人,已经追了我们十几年了。
璇炀沉默了一会儿。
为什么不想让我知道?
冥离没有回答。
月光落在她的侧脸上,把她的睫毛和鼻梁都镀上一层银白的边。
过了很久,久到璇炀以为她不会回答了,她才开口:
我不想连累你。
你已经连累了。璇炀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事实,没有埋怨,也没有邀功的意味,我刚才砍了他们的人。在他们眼里,我已经是你同伙了。
冥离怔了一下。
她偏头看他,月光下他的侧脸轮廓被勾勒得分明,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也没有她预想中的那种你怎么这么麻烦的不耐烦。
他只是坐在那里,平平淡淡地陪她看着同一片夜色,像之前在后山的每一个傍晚一样。
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你这人,说话真不中听。
但我说的对。
……嗯。
那一夜,两人没有再说话,只是并肩坐着,看月光一点一点地走过山林,把树影从西边挪到东边。
但冥离心里有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她必须带冥烬找到那处合适的地方完成觉醒仪式,越快越好。
可她不能告诉璇炀具体要去哪里。
族地不允许外族踏入,如果让那些人发现她带了一个外人回去,他们要面对的就不只是一个罗拉,而是整个部族的围剿。
她看着他搭在膝上的手。
月光下,那只手的骨节分明,指甲修得干净整齐。
她忽然很想伸手碰一碰,像上次在瀑布边那样,蜻蜓点水一般触一下就走。
但她没有。
她只是把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在远方的山脊线上。
有些路,她得自己走。
第二天一早,晨光刚从洞口斜斜地透进来,在山壁上铺开一片暖融融的金色。
璇炀帮冥离换药时,指腹压着纱布的边缘,动作比他自己想象中还要轻。
他垂着眼,声音不高不低:我陪你一起去。
冥离坐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肩头的伤处已经被重新包扎好了,白色的布条在暗红色的衣领下露出一截。
她侧头看他——他正低头收着多余的纱布,眉眼间没有犹豫,也没有那种我帮你是因为欠你人情的客套,只是平平淡淡地说出了一件他已经决定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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