璇炀的速度,比他更快。
刀光一闪。
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前摇,没有人能看清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
一道银白色的弧光从璇炀腰间亮起,划过一道完美的半圆,如同一弯新月从地平线上升起,直劈韩冲的胸口。
拔刀斩——快到了极致,快到连声音都被甩在身后。
韩冲甚至没看清璇炀是怎么拔刀的。
他只感觉到胸口一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大力撞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飞去。
脚底擦过擂台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猛地蹬地,强行稳住身形,低头一看——胸口的衣服被划开一道整齐的口子,皮肤上有一道浅浅的血痕,殷红的血珠正缓缓渗出。
如果再深一些,他就开膛破肚了。
韩冲的脸色瞬间煞白。
那一刀,是对方留手了。
这一点,所有人都看得出来。
台下,一片死寂。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鼓掌,没有人发出任何声音——所有人都在消化刚才那一瞬间发生的事情。
韩冲的跟班们张着嘴,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们的大师兄,化灵境九重,被对方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甚至一刀差点秒杀。
韩冲脑海中一片空白。先是冷汗直冒,空白之下,才是惊愕与羞耻。
他输了!
不,他甚至算不上“输”——他是被“碾压”了。
当着所有外门弟子的面,被一个入门一年的新人碾压。
不对!
他可是货真价实的化灵境九重,境界的差距很难被逾越。
也就是说,对方至少与他同等境界,甚至是更高的存在。
但新人弟子是不可能在一年之内达到这等境界的——那小子入外门之时,本身实力就很不俗!
他面对种种挑衅,竟然如此平淡。
这份心性,令人惊叹!
而他韩冲,竟然事先还大放厥词。
“我还没输!”
他虽因琐事烦神,但毕竟也是常年稳坐外门大师兄位置的人,有自己的坚持和骄傲。
他要在尝试一次——哪怕这行为会招来旁人的鄙夷,哪怕他已经知道自己不是对手。
这一次,不为面子,不为地位,只为自己。
他能感觉得到,对方的境界与自己相差不大,按道理不该差距如此之大才对。
他不服。
韩冲双眼聚精会神,灵力暴走,像被点燃的火药桶,再次冲向璇炀。
这一次,他没有思考太多,不再计较章法,不再计较技巧,只是将全部身心投入其中——像一头受伤的野兽,抛开了所有杂念,疯狂地扑向猎人。
纯粹的、本能的、不顾一切的冲击。
璇炀微微一愣,没有皱眉。
那一刀故意留手,就是希望韩冲知难而退——现在看来,反而是把对方打清醒了。
面前的这个对手,不再是那个为了面子、为了嫉妒、为了无聊的尊严而战的“外门大师兄”,而是一个纯粹的、只想拼尽全力的武者。
“有点意思……”
璇炀没有收刀入鞘,反而做出众人没有见过的起手式。
他不再躲闪。
韩冲冲到他面前,灵剑带着狂暴的灵力砸下,剑风将擂台上的灰尘卷起,如同一场小型的风暴。
璇炀脚下一点,五道残影同时出现,从五个方向散开,如同五片被风吹散的落叶,各自飘向不同的方向。
韩冲的灵剑砸碎其中一道,碎片般的影像在空中消散——但他也在留意,知道那是假的,下一刻迅速做出反应,顺势反身横斩!
真正的璇炀,已经绕到他的身后。
沉腰落步,踏出太极半马步,右手横刀顺势收至腰侧,衣料垂落盖住大半刀身,左手轻搭刀柄。
周身气息淡得如同常人,连呼吸都微不可闻。
旁人皆以为他束手待毙,唯有观战的长老瞳孔骤缩——看似松弛的肩背之下,暗藏层层缠丝暗劲,刀身隐于腰侧阴影,杀机内敛到极致。
灵剑距离不足三尺的一瞬,少年腰胯骤然旋拧,太极意境轰然炸开。
横刀自腰侧圆弧抽出,一道冷白弧光横斩而出,没有刺耳的破空声,但那强大的劲力却直接劈飞灵剑,余劲擦过对手肩头带起一道血线。
刀落瞬间,他顺势收刀,重回腰侧藏锋之姿。
周身再度归于平静,仿佛方才那致命一刀从未出现过。
璇炀没有收刀,刀身斜指地面,泛着幽冷的光。
他方才那一式,名为“太极隐月式”。
是他根据太极意境与拔刀斩融合自创的一招——以柔蓄劲,静而含杀,是为太极藏剑。
内核以外柔藏静,内蓄阴阳,静时不见刀锋,动时一刀生死。
专门克制猛冲硬打的对手,敌人全力进攻时破绽最大,此招专抓冲锋间隙瞬杀;面对多人缠斗也可借步法藏刀周旋,等待出手时机。
简单,粗暴,足够快——快到韩冲来不及转身,来不及防御,甚至来不及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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