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热情过了头的尸解士王生死，姜寒没搭腔，只反覆看着系统面板上那行刺目的「任务进度：「0%」。

他的耐心见底了。

「上仙是从天外天而来？」

王生死还在说，脸上带着质朴到发烫的讨好，话里话外都在探姜寒的来历。

「怪不得见到我这种从地里出来的，您也不怕。」

「普通凡人可受不了我们这尸解仙法。也就同道中人，或者您这样的存在，才能......嗯，才能这么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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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寒脸上没什么表情，从鼻腔里应了个音。

「嗯？」

【任务进度：0%】

周围田园安宁，花香混着泥土气，鸟叫声一声接一声。

偏偏那行提示血红发冷，摆在眼前，怎么看怎么别扭。

一切都太正常了。

正常得像提前写好的流程。

直播间里，几分钟前还因为「森林公园」论乐呵的观众，也慢慢觉出味儿不对。

【怎么回事？跟这NPC聊半天，进度条一动没动？】

【这游戏有BUG？】

【前面的别闹了，这他妈是禁区！BUG？这叫催命符！】

【姜神好像烦了......我怎么觉得他身上那股劲儿不太对？错觉吧？】

王生死压根没发现，身边这位「上仙」的气息正在变。

他还泡在自己的逻辑里。

「敢问上仙，可是天外天又降下新的神罚，要清洗此界？」

他说到「天外天」三个字时，嗓音里带着压进骨头里的惧意，又混着点病态的向往。

『天外天......大秦吗？』

姜寒在心里冷笑。

他想起火星上那些被大秦帝国当牲口圈养的文明。

看来这个偏角落的地方，也流传着一些关于大秦的说法，只是岁月太久，越传越歪，最后成了本土生物根本理解不了的神话。

这些都是假情报。

没价值。

姜寒对继续聊天失去了兴趣。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村口。

一块巨大的青石界碑立在那里，上面用古老篆文刻着三个字——封仙村。

字迹遒劲，透着说不清的怪味。

「上仙，请。」

王生死停下，侧身让路，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脸上挂着引路人那种标准笑。

姜寒却停了。

他没再往前，手反倒握住背后的刀柄。

噌——

低沉刀鸣响起。

黑金古刀一点点出鞘，刀身暗金色麒麟魔纹流动，杀意撕开村口的安宁。

直播间里，所有观众的心都吊了起来。

【动了！他拔刀了！】

【卧槽！这是要干嘛？谈崩了？】

【我就知道！前面那么和谐肯定有问题！大的来了！】

王生死脸上的笑卡住了。

他想不明白，这位气息浩大到让人腿软的「上仙」，怎么说翻脸就翻脸。

「上仙，您这是......」

话没说完。

姜寒出手。

没有多余动作。

手起，刀落。

一道黑色刀芒掠过半空。

噗嗤。

头颅飞起。

王生死脸上那狂热又错愕的表情，永远停在了这一刻。

无头尸身晃了两下，直直栽倒。

整个过程乾净利索，快得直播镜头只捕到一串拖影。

全网观众，在这一刻齐齐失声。

弹幕空了半秒，很快被潮水般的震惊淹掉。

【！！！！！！】

【我日啊！说杀就杀！一言不合就砍NPC的头？！】

【太残暴了！我喜欢！(???)】

【这才是姜神！什么狗屁剧情，先砍了再说！】

王生死头顶那三朵半隐半现的能量之花，在头颅飞起的那刻一下崩散。

它们不再是清灵仙气，变成三张扭曲人脸鬼面，发出无声尖叫，从三个方向扑向姜寒。

 姜寒连看都没看。

他反手一挥，随意得像拍走一只吵人的飞虫。

啪！

三张鬼面刚碰到他掌心，就被拍成能量碎末，散在空气里。

『就这？』

姜寒拍了拍手，好像沾了什么脏东西。

他无视地上正在化成光点的尸体，转身，对着无人机镜头开口分析。

他的嗓音通过直播，传到全球每一个角落。

「一切都太真。触感丶气味，还有这个NPC的逻辑，都找不到破口。」

「可太真，本身就不协调。」

「所以，我得看看，这个『真实』的底线在哪。」

他当然不是莽夫。

每一步暴力行为，都有清楚的逻辑和实验目的。

他要用最直接的方式，测试这个禁区的边界和法则。

直播间里，749局指挥中心，龙国柱等人听着姜寒的分析，只觉得寒气从脚底往头顶窜。

这个男人，把一个危险民俗禁区，当成了巨大的实验室！

而他自己，就是那个握着手术刀的实验员！

「现在，第二步测试。」

姜寒举起手里的黑金古刀。

呼！

暗金色麒麟真火，从刀身上燃起。

高温烤得周围空气扭动起来。

他双手握刀，对着前方那片看着安宁的封仙村，一刀劈出！

「吼——！」

像有麒麟在咆哮。

一道长达数百米的巨大火焰刀气，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横扫出去。

火焰所过之处，古树丶田地丶房屋，还有那块巨大的界碑，全在一瞬间被气化，烧成焦黑白地！

无人机紧急升到千米高空。

镜头下，整个封仙村所在的位置，变成一块冒着黑烟的圆形焦土。

一刀灭村！

暴力美学拉到顶！

这一刻，直播间里所有关于「残忍」「滥杀」的质疑都没了。

剩下的，只有被绝对力量压服后的原始震撼。

【............】

【我他妈还能说什么？卧槽！！！】

【一刀......把地图给秒了？？？】

【我宣布，本次禁区探索到此结束！感谢姜神带来的视觉盛宴！】

【这他妈是人能做到的事？这是真神仙吧！】

姜寒悬在半空，安静看着自己的杰作。

麒麟血脉让他清楚感知到，下方已经没有任何生命气息。

可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因为系统面板上，那刺目的「0%」依旧没变。

下一秒。

怪事发生了。

火焰散尽的焦土之上，没有响动。

绿草丶树木丶村庄丶蜿蜒山路，以及村口那块巨大的界碑......

所有一切，都在零点零一秒内，安安静静恢复原状。

像一部被按下倒放键的电影。

这种无声的诡怪，比任何巨响都让人头皮发紧。

更可怕的是。

界碑前，一个穿着同样衣服的「王生死」，正从恢复如初的田地里，一点点「长」出来。

而在他对面，一个一模一样的「姜寒」，正背着黑金古刀，站在那里，重复着几分钟前两人相遇时的对话。

「你好，刚从地里长出来？」

地上的「姜寒」开口问。

天空中，真正的姜寒眼瞳缩紧。

他感觉自己像站在高处的玩家，正俯视游戏里的自己被系统刷新。

掌控感，在这一刻碎得乾净。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

一股无法抗拒的法则力量，从下方传来，牢牢攫住他的身体，把他往地面那个「自己」身上拽去！

身体在下坠！

意识在发昏！

两个「姜寒」的视线在半空交错。

地上的那个「他」，唇角咧出一个诡怪的弧度。

意识沉入黑暗前一刻，系统提示音，终于在脑海中响起。

【警告！检测到法则覆盖！您已被同化......】

【解锁禁区规则一：光阴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