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寒站在青铜台上，踩上去冰得刺骨。

那些青铜纹路里，流着黑色的液体。

那是古神的血。

也是封印的润滑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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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寒的脑子转得飞快。

亥猪金人。

大秦十二金人之一，代表水相本源，镇国运的神器。

他之前在潘家园得到的那个青铜猪首，只是一个部件，或者说是一把钥匙。

而眼前这个巨大的青铜台，才是真正的本体。

「原来是这麽回事……」

姜寒看着四周那十二根断裂的青铜锁链，一下子全明白了。

这什麽白骨王座，根本不是古神的宝座。

这是一个刑具！

是一个巨大的牢笼！

两千年前，大秦的方士们，用十二金人摆下大阵，把这个来自深渊的古神死死钉在了这儿。

用它的血肉，来养国运。

用它的力量，来镇压海眼。

「好大的手笔……」

姜寒倒吸一口凉气。

始皇帝这是把神当成电池在用啊！

就在这时。

那团被打散的黑色阴影，重新在青铜台边上凝聚起来。

它虚弱了很多，不再像之前那样不可一世。

它化作一张模糊的人脸，看着姜寒，眼神里全是诱惑。

「拔出它……」

古神的声音变得沙哑丶低沉，跟一个快死的老人在求人似的。

「拔出它……我就能带你……永生……」

「你的寿命……没了吧？」

「我可以分给你……我们可以共享……神格……」

它看出来姜寒有多虚。

它知道姜寒刚刚烧了50年寿命，现在就是个强弩之末。

只要姜寒拔出这个镇压它的金人，它就能脱困。

到时候，捏死这个人类，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姜寒看着它，突然笑了。

笑得跟个看到肥羊的奸商似的。

「永生？」

姜寒蹲下身，摸了摸脚下的青铜台。

「我对那个没兴趣。」

「但我对这块铜疙瘩……挺感兴趣。」

古神愣了一下。

它没听懂。

这人类什麽意思？

「系统。」

姜寒在心里默念。

【在。】

「这玩意儿……能吃吗？」

系统沉默了一秒。

好像也被宿主这个疯狂的想法给整不会了。

【回答：十二金人·亥猪蕴含高维水相本源及大秦国运。】

【理论上……若拥有麒麟真血，可强行吞噬融合。】

【但风险极大，可能导致身体崩溃。】

【且……一旦吞噬，封印将彻底失效。】

「失效就失效。」

姜寒眼里闪过一道狠劲。

「反正这老东西已经被我打残了，封印留着也没用了。」

「至于身体崩溃……」

姜寒看了一眼自己苍白的手掌。

「老子本来就是个死人，还怕个屁！」

「给我……吸！」

话还没说完。

姜寒猛的把双手按在青铜台上。

黄金瞳全力运转！

体内的麒麟血脉跟一个巨大的黑洞似的，产生了一股吓人的吸力。

轰——！

青铜台颤抖起来。

一道道蓝色的光流，顺着姜寒的手臂，拼命往他身体里涌。

那是纯粹的水之本源。

是足以淹没世界的力量。

「啊啊啊啊——！！！」

姜寒仰天咆哮。

痛！

太痛了！

就跟有人往你的血管里灌进了滚烫的水银似的。

他的血管根根暴起，变成了湛蓝色。

皮肤上结出了一层寒霜，紧接着又被体内的热量蒸发掉。

【警告！正在融合高维能量！】

【身体负荷90%……95%……】

【检测到水相神通觉醒……】

古神终于慌了。

它本来以为这个人类会破坏封印，或者加强封印。

但它万万没想到。

这个疯子……竟然在吃封印！

他在篡夺金人的控制权！

一旦金人被他吃了，那这股镇压之力就会变成他的力量。

到时候，自己就真的成了他的阶下囚了！

「住手！！！」

古神尖叫一声。

它拼了命的扑向姜寒，黑色的触手化作无数利刃，想打断融合。

「滚！」

姜寒猛的睁开眼。

本来金色的瞳孔，这会儿竟然变成了深蓝色。

深得跟大海似的。

他随手一挥。

【神通·黑水龙王（亥猪之力）！】

哗啦——

周围的空气中，一下子凝出无数道黑色的水刃。

这些水刃不再是普通的水。

而是重水。

每一滴都重达千斤。

「噗噗噗噗！」

扑过来的触手，在这些水刃面前，跟豆腐似的脆弱，一下子被切成了碎片。

「这……这是我的力量？！」

古神大叫。

这是它做梦都想要的水之本源！

现在却被这个人类掌握了！

「现在是我的了。」

姜寒慢慢站起身。

脚下的青铜台已经没了。

彻底融进了他的身体。

他感觉自己好像变成了这片大海的主宰。

只要一个念头，就能掀起滔天巨浪。

但紧跟着。

是天塌地陷。

轰隆隆——

失去了金人的镇压，整个归墟空间开始猛烈摇晃。

头顶那片巨大的倒悬海，失去了支撑，轰隆隆响个不停。

无数裂缝在空间里扩散开。

万里波涛，真的塌下来了！

「完了完了！这下真完了！」

刚醒过来的金爷，看到这一幕，直接吓得又想晕过去。

亿万吨海水砸下来，谁能活？

「金胖子！醒醒！」

姜寒一把抓起金爷的衣领。

「不想死就抱紧我！」

他单手结印。

周围崩塌的海水，好像听到了命令。

无数水流汇聚过来，在两人周围凝成了一个巨大的丶转得飞快的水泡。

这水泡硬得跟钢似的，把两人死死裹在里头。

「走！」

姜寒一声低喝。

水泡跟一颗反向发射的炮弹似的，顶着坠落的海水，逆流而上！

轰轰轰——

周围全是巨响。

白骨王座彻底粉碎。

古神发出了最后一声怒吼，被亿万吨海水彻底掩埋，砸进了地心深处。

它没死。

但失去了金人的镇压，这片崩塌的空间本身就成了新的丶更牢固的监狱。

水泡在混乱的激流中飞快的钻。

姜寒回头看了一眼那片正在毁灭的深渊。

眼里没有怜悯。

「这笔帐，还没算完。」

「等我消化了这块肉，再来找你。」

他在心里说道。

【系统提示：获得物品：十二金人·亥猪（已融合）。】

【解锁S级神通：控水（黑水龙王）。】

【精神寿命增加：200天。】

【当前精神寿命剩馀：1年零2个月。】

【当前肉体物理寿命剩馀：4个月。】

终于……

破年了。

姜寒松了口气，一阵眩晕感涌上来。

但他不能睡。

水泡冲破了最后一层迷雾。

哗啦！

他们冲出了海面。

阳光。

刺眼的阳光。

金爷拼命呼吸着新鲜空气，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活……活下来了……」

「爷！咱们活下来了！」

姜寒却没说话。

他眯着眼，看着周围。

本来的暴风雨停了。

天很蓝。

海很静。

但这安静得有些过分了。

在他们周围的海面上。

停着数十艘巨大的黑色战舰。

那是真正的战争机器。

黑洞洞的炮口，密密麻麻，全对准了刚冒头的姜寒。

而在正前面的那艘旗舰上。

一个穿着中山装的老人，正站在甲板上，手里拿着一个扩音器。

他身后，站着一排穿着黑风衣丶看着就吓人的特工。

老人看着姜寒，眼神复杂。

有点欣赏，有点忌惮，但更多的是冷。

扩音器的声音，在海面上飘开。

「姜寒。」

「交出金人。」

「否则……」

老人抬起手，指了指天空。

「我们将对这里进行……核平。」

姜寒抬头。

天上，几架挂载着实弹的轰炸机，正在盘旋。

他笑了。

笑得贼灿烂。

他拍了拍身上的水，对着那个老人，再次竖起了一根中指。

「你可以试试。」

「看看是你的核弹快。」

「还是我的海啸快。」

哗啦——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

方圆百里的海面，一下子沸腾。

无数条巨大的水龙，从海里探出了头，对着那些战舰，发出了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