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谁的车？

在这个深埋地下几百米的禁区里，怎麽会有现代车辆？

而且还是热的？

姜寒没有时间思考?

脚下的桅杆正在快速下沉，河水已经没过了他的脚面?

「拼了！」

他看准距离，手中的钩锁再次飞出?

这一次，勾住的是那辆越野车的保险杠?

「起！」

姜寒猛一拉绳索，整个人借力飞跃而出?

他在空中划过一道几十米的弧线，越过了沸腾的暗河?

「咔嚓！」

双脚落地?

不是泥土的触感?

是骨头碎裂的声音?

姜寒稳住身形，低头看了一眼?

脚下铺满了层层叠叠的白骨?

有人骨，也有兽骨?

这里是精绝国的「卸货区」?

只不过，卸的不是货物，是死人?

他松开钩锁，警惕地看向那辆越野车?

车里没人?

驾驶座的车门开着，地上有一串凌乱的脚印，一直延伸向码头后方的黑暗深处?

姜寒伸手摸了一下引擎盖?

烫的?

「熄火不超过半小时?」

姜寒眯起眼睛，眼神变得危险起来?

「有人捷足先登了?」

他绕到车尾?

车牌被摘掉了?

但在车身的侧面，有一个很隐蔽的喷漆标志?

一条咬着自己尾巴的蛇?

衔尾蛇！

「境外那个『公司』？」

姜寒认出了这个标志?

这是一个臭名昭着的国际盗墓集团，装备精良，手段狠辣，专门在全球各地搜刮超自然文物?

看来，这次不仅仅是探险那麽简单了?

姜寒没有急着追?

他转过身，看向码头的另一侧?

那里是一片乱石滩?

在那乱石之间，散落着几十顶已经腐烂成灰绿色的军用帐篷?

帐篷上印着褪色的红星?

那是……749局当年的营地！

姜寒走了过去?

这里比鬼船还要惨烈?

地上到处都是锈蚀的56式冲锋枪，还有散落一地的弹壳?

尸骨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每一具尸骨旁边，都有一把枪?

姜寒蹲下身，捡起一把枪?

枪栓已经锈死了，但还能看出击发的痕迹?

他又检查了几具尸骨?

没有野兽撕咬的痕迹?

所有的致命伤，都在头骨或者胸骨上?

那是子弹造成的贯穿伤?

「是自杀？」

「不?」

姜寒摇了摇头?

他看向那些尸体的倒向?

他们是面对面倒下的?

甚至有两个人死抱在一起，手里的刺刀却插在对方的胸口里?

「是自相残杀?」

直播间里突然全都安静了下来?

这种无声的惨烈，比刚才的鬼眼更让人窒息?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麽？」

「为什麽会自相残杀？」

「难道是疯了？」

「是幻觉?」

姜寒站起身，目光冷冷地扫过四周?

这里的磁场很乱?

比上面还要乱十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甜腥味?

那是尸香魔芋的味道，也是高浓度致幻气体的味道?

当年这支队伍，在这里陷入了集体幻觉，把队友当成了怪物，直到杀光了最后一个人?

「安息吧?」

姜寒没有多说什麽?

他对着那些尸骨敬了一个不标准的军礼?

然后转身，顺着那串新鲜的脚印追了过去?

既然「公司」的人进去了，那就说明前面有路?

而且，他们可能已经触发了什麽?

走了大约五百米?

前方突然变得开阔起来?

一个巨大的地下空腔出现在眼前?

这哪里是地下河的尽头？

这分明是一个地底世界！

就在这时?

「啾——！！！」

一声尖锐的啸叫声打破了地底的死气?

在前方大约两公里外的黑暗深处?

一颗红色的信号弹嘶吼着升上了穹顶?

「砰！」

信号弹炸开?

惨红色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地底空间?

那一瞬，姜寒停下了脚步?

直播间的几百万观众，连呼吸都忘了?

在那红光的映照下?

一座宏伟到令人窒息的黑色古城，赫然出现在眼前！

它不是建在地上的?

它是……倒悬在洞顶的！

无数座黑色的塔楼丶宫殿，像是一片倒着生长的钢铁森林，密密麻麻地垂挂在头顶的岩壁上?

而在古城的正下方?

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深渊！

那就是传说中的——精绝古城！

也是传说中的无底鬼洞！

「这就是你们在找的东西？」

姜寒看着那座倒悬的城市，眼中闪过狂热?

信号弹是从古城下方的一个平台上打出来的?

那里有人影晃动?

还有密集的枪声传来?

「哒哒哒哒！」

火舌在黑暗中喷吐?

有人在交火！

或者说，有人在被屠杀！

「有意思?」

姜寒从背包里掏出一卷新的绷带，慢条斯理地缠在手上?

「看来这次不用寂寞了?」

「有人帮我开路?」

就在他准备动身的时候?

直播间的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

一条血红色的丶加粗的置顶弹幕，突兀地跳了出来?

发送者的ID是一串乱码?

不是顾教授，也不是任何已知的帐号?

【姜寒?】

【别来?】

【这里……是活的?】

姜寒愣了一下?

活的？

什麽活的？古城？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轰隆——！！！」

信号弹升起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一朵小型的蘑菇云腾空而起?

紧接着?

那座倒悬在头顶的黑色古城?

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