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中海的波涛拍打着塞得港新修的混凝土防波堤。
海平线上，几十根桅杆刺破了晨雾。
这是英法联合考察团的舰队。
六艘英国三级战列舰，四艘法国巡洋舰，外加十几艘满载补给的武装商船。
虽然比不上之前被贾环灭掉的主力舰队，但这支舰队代表的是欧洲最顶尖的两个强权的脸面。
他们打着“科学考察”和“维护航行自由”的旗号，气势汹汹地压了过来。
贾环站在刚刚竣工的灯塔顶端，手里拿着一根雪茄，没点火。
他看着那些白色的帆影，就像看着一群即将撞上捕鲸叉的蠢鱼。
“Master。”
阿尔瓦雷斯从下面的楼梯爬上来，手里提着一捆粗大的铜线，满脸油污，却笑得露出了后槽牙。
“发电机组并网成功了。”
“这是您给的图纸，‘特斯拉线圈’的初级版，加上那几块磁母矿石做增压。”
葡萄牙人指了指塔底那座轰鸣作响的机房。
“只要您一声令下，我们能把这黑夜烧成白昼。”
“很好。”
贾环把雪茄叼在嘴里，却没有点燃。
“让他们靠岸。”
“告诉下面的‘狼群’，把刺刀擦亮一点。”
“客人来了，总得让他们看看主人的餐具。”
……
码头上。
英国皇家学会的查尔斯爵士和法国科学院的皮埃尔伯爵，在一群海军陆战队的护卫下，踏上了这片滚烫的土地。
他们穿着厚重的丝绒礼服，戴着扑满香粉的假发，手里的折扇不停地扇动，试图驱赶那无处不在的苍蝇和热浪。
“上帝啊，这群野蛮人真的在挖沙子。”
查尔斯爵士用手帕捂着鼻子，看着远处那些如同工蚁般密密麻麻的劳工队伍，眼中满是鄙夷。
“这根本不可能成功。”
皮埃尔伯爵耸了耸肩，“没有几代人的时间，没有上帝的旨意，凡人怎么可能劈开大陆？”
“他们只是在浪费生命。”
两人在士兵的簇拥下，趾高气扬地走向贾环所在的指挥所。
他们准备了一肚子关于“国际法”、“领海权”和“人道主义”的说辞，准备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方军阀。
然而。
当他们走进那座用钢筋水泥浇筑的指挥所时，所有的话都被堵在了嗓子眼里。
没有想象中的野蛮和混乱。
这里冷得像是个冰窖。
巨大的风扇在头顶旋转，吹出经过地下水冷却的凉风。
贾环坐在一张宽大的铁桌后，身后是一幅巨大的、标注着全球航线的地图。
他没起身，甚至没抬头。
手里正拿着一把螺丝刀，在拆卸一个精密的怀表。
“坐。”
只有一个字。
冷硬，干脆，不容置疑。
查尔斯爵士愣了一下，随即感到一种被冒犯的愤怒。
“阁下，我是大英帝国的爵士，代表女王陛下……”
“我知道你是谁。”
贾环把拆下来的齿轮扔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抬起头，那双黑沉沉的眸子盯着查尔斯，像是盯着一个死人。
“我也知道你们来干什么。”
“想看我的运河？可以。”
“想分一杯羹？不行。”
“你……”皮埃尔伯爵刚想发作，却被周围那几十个黑洞洞的枪口给逼了回去。
大厅四周，站满了全副武装的“狼群”死士。
他们手里的冲锋枪（改），弹鼓已经上好，保险已经打开。
只要手指一动，这两位尊贵的爵士就会变成筛子。
“别紧张。”
贾环站起身，走到两人面前。
他比这两个欧洲人都要高，那种常年杀伐养出来的气势，压得两人有些喘不过气。
“既然来了，就带你们看看眼界。”
“免得你们回去乱写报告，说我贾环不懂科学。”
贾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天快黑了。”
“正好，请你们看一场戏。”
……
夜幕降临。
苏伊士的沙漠迅速冷却，黑暗像潮水一样吞没了大地。
查尔斯和皮埃尔站在高坡上，看着下方漆黑一片的工地。
劳工们已经停工了，只有零星的火把在风中摇曳。
“阁下，您让我们看什么？”
查尔斯有些不耐烦，“看这片荒凉的沙漠吗？还是看那些可怜的奴隶？”
“看光。”
贾环站在他们身后，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控制盒。
“上帝说，要有光。”
贾环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有些飘忽。
“于是就有了光。”
他猛地按下了红色的开关。
“嗡！！”
一阵低沉的、如同巨兽苏醒般的电流声，瞬间响彻夜空。
紧接着。
在运河工地的两侧，每隔五十米，就有一座高铁塔顶端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那不是火把，不是油灯，也不是蜡烛。
那是超大功率的碳弧探照灯！
数百道雪白的光柱，瞬间撕裂了黑暗，将这绵延十几里的工地照得亮如白昼！
连地上的沙粒都清晰可见！
“啊！”
查尔斯爵士惨叫一声，捂住了眼睛。
那种光太亮了，太纯粹了，根本不是人类应该拥有的力量。
皮埃尔伯爵更是吓得瘫坐在地上，浑身颤抖，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撒旦”、“地狱之火”。
但这还没完。
在强光的照射下，那几十台停歇的蒸汽挖掘铲，再次发出了轰鸣。
巨大的机械臂挥舞，铲斗撕开大地。
数万名劳工在探照灯的指引下，开始了夜间作业。
这种不分昼夜、不知疲倦的施工场景，对于还处在手工业时代的欧洲人来说，无异于神迹。
或者说，是噩梦。
“看清楚了吗？”
贾环走到两人面前，背对着那片光海。
他的脸在逆光中显得格外阴森。
“这就是我的科学。”
“这就是我的规矩。”
“在这片光照得到的地方，我说它是白天，它就是白天。”
“我说它是黑夜，它就得闭眼。”
贾环俯下身，看着已经吓傻了的两位爵士。
“现在，我们来谈谈那三千万两的‘考察费’。”
“你们是付现银，还是用殖民地来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