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名的等待持续了二十三天的清晨,苏凡蹲在城墙上刚把馒头拿到嘴边,左手掌心那道暗紫色光泽就亮了。
亮度和呼吸同步时的规则脉动完全一致,但持续的时间比平时更长,像是旧域核心在发送信号之前犹豫了一下。
他放下馒头,安静地等着。
光泽持续亮了大约十几个呼吸之后开始脉动,脉动的序列比他记忆里旧域核心发过的任何信号都短。
序列结束之后光泽恢复了基准亮度。
解析的过程极短,法则膜几乎在脉动结束的同时就把内容呈现在了他的法则感知层里。
旧域核心这次说的话很简短,简到他第一遍读过去差点以为它省略了什么内容。
我给它起了名字。
叫。
苏凡握着馒头的手停在嘴边,想了一会儿。
这个音节在洪荒语言里对应的含义是或者里的怀,意思是胸口里面、内里深处的那个位置。
旧域核心选了这个词来命名那道从呼吸波形里提取出来的温和感痕迹——它把那种呼吸中携带着的极淡的满足感,把那道在呼吸循环特定相位上留下的温和痕迹,用这个字来命名了。
像是它在那道痕迹里感知到了一种类似于被容纳在深处的感觉。
它把那种感觉叫作怀。
你为什么要选这个字?苏凡通过法则膜发送了这段话。
旧域核心的回音在不到二十次心跳之后就到了。
因为那道痕迹在我提取出来之后,我在自己的法则结构里给它找了一个位置。
那个位置在核心表面往下第三层法则纹路的凹陷处。
它在那个位置落定之后,没有再移动过。
它就像是被那个凹陷容纳了,安稳地住在那里。
我每次呼吸同步的时候都能在核心表面的凹陷深处感知到它的存在。
像是它住在我里面很深的地方。
的意思是里面深处的位置。
苏凡读了好几遍这段话。
旧域核心说它在自己核心表面往下第三层法则纹路的凹陷处找到了一个位置,那道痕迹落定之后就没有再移动过了。
像是那道从洪荒呼吸波形里提取出来的温和感痕迹,在旧域核心深处一个原来空着的凹陷里找到了永久居所。
它在它选的字所描述的位置里安家落户了。
那个凹陷原本是做什么用的?苏凡问。
那个凹陷是旧域核心在诞生之初就存在的原始结构凹陷。
它比我表面上的三道斧背凹陷更深也更古老。
我从来没有向它里面填充过任何东西,它一直空着。
像是那个凹陷在生成的时候就留出了一块地方,等着某一天有什么东西能住进去。
现在那道痕迹住了进去,凹陷被填满了。
凹陷和痕迹的接合处严丝合缝,像是它们本来就是同一个结构被拆开之后重新合上了。
苏凡蹲在城墙边安静地坐了很久。
旧域核心说那个凹陷和那道痕迹本来就是同一个结构被拆开之后重新合上了。
像是旧域核心的原始结构里一直有一个空位,等着洪荒呼吸中的某样东西来填满。
那道温和感的痕迹找到了那个空位,住进去之后就不再分开了。
像是那道痕迹本来就是从旧域核心的空位里掉出去的东西,现在通过呼吸同步的波形提取又回到了它本来的位置上。
你现在能感知到那道痕迹在你核心深处的存在状态吗?苏凡问。
旧域核心的回音很快。
它安静地待在那里,不增大也不缩小,不移动也不变化。
它只是存在。
但我每次呼吸同步的时候都能感知到它的存在正在缓慢地改变着我的核心表层光晕的温度。
温度的变化极其微小,但它的方向是恒定的——它正在让光晕的温度从内层向外层传导一种比之前更柔和的暖意。
像是那道痕迹正在从凹陷深处向我的整个核心表面持续释放着一层极淡的温和温感。
那种温感在我模拟呼吸的过程中持续地积蓄着。
苏凡站起来,把馒头吃完。
左手掌心那道暗紫色光泽在晨光里亮着稳定的光,像是旧域核心说完那段话之后继续保持在一个比基准亮度稍微高一点点的水平上——不是主动信号,不是脉动,只是一种我正在感知那个凹陷里的痕迹的持续存在状态。
他走回兵器铺把盘古斧扛在肩上,又走回城墙边蹲下来。
你想过给它起别的名字吗?苏凡问。
想过。
在它落定之前我试过几个名字。
、、、。
试那些名字的时候它在凹陷里的位置还在微调,每天都会偏移一点点。
我每试一个名字,它都会向不同的方向偏移。
让它向暖的方向偏移,让它向柔和的方向偏移,让它向稳定的方向偏移,让它向无声的方向偏移。
那些偏移的方向不同,但没有一个能让它完全固定下来。
直到我试了,它停住了。
它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苏凡把这段话记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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