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念感知能力完全稳定下来的第三十天，苏凡蹲在城墙边的晨光里，安静地闭着眼睛。

他刚才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所有他熟悉的事物——城砖、斧柄、门槛、水缸、碎镜、城墙金纹、地脉骨架——每一次意念锁定的瞬间，左手掌心法则膜都完成了完整的预判感知循环。

他睁开眼，低头看了看掌心。

法则膜表面的光泽在基准亮度上稳定地亮着，五层颜色在法则膜深处持续运转，底噪里的天地背景振动以和心跳完全同步的节奏低鸣着。

整个法则表情在完整的感知系统运转下保持着一个极稳定、极安静的存在状态。

像是洪荒掌心已经达到了一个完整的感知平衡，所有功能全部到位了，所有数据全部通联了。

他在心里想了一下旧域。

念头产生的瞬间，法则膜表面那层暗紫色的旧域核心底色比平时亮了一点点，然后停住了。

停住的方式和他预判任何洪荒物体时都不同。

预判洪荒物体的时候，光泽会从基准亮度调整到对应的预判亮度，完成感知循环之后再恢复基准。

预判旧域的时候，光泽亮了一点点之后没有完成感知循环。

它亮在那里，停住了。

像是一扇门被推开了一条缝但没有完全打开。

像是法则膜感知到了旧域的存在，但感知系统还没有建立对旧域的完整感知模型。

法则膜尝试感知旧域的时候遭遇了感知模型缺失。

墟蹲在白岩台地边缘，右手从胸口抽出来感应着法则表情的实时状态。

旧域的数据在法则膜里封存了很多——旧域核心镜像、旧域情绪弧线、旧域光丝搏动轨迹。

但这些数据是旧域核心主动送过来的，是旧域对洪荒的自我展示。

法则膜从未以自身感知系统的能力主动去感知过旧域。

它一直在被动接收旧域送来的数据。

现在你要它主动去感知旧域，它遭遇了从未建立过感知模型的障碍。

它的系统里没有旧域的感知模型。

它不知道该如何用自己的感知方式去主动感知旧域。

它只能把旧域当作外部来源的数据来接收，不能把旧域当作感知对象来主动探查。

感知系统还没有学会如何去探查旧域。

它不知道该从哪个方向、以什么频率、用什么方式去建立对旧域的主动感知连接。

它停在那里，等着你告诉它该怎么做。

苏凡把手放在膝盖上安静地坐了很久。

他不知道该怎么告诉法则膜该怎么做，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主动感知旧域。

旧域对他而言始终是遥远的存在。

他的感知系统可以预判一块城砖的温度和法则频率、判断一片云层的法则特征，但对于旧域，他没有感知的基础。

他从来没有用自己的感知去触碰过旧域。

旧域来送数据时他接收，旧域离开时他感知不到。

他从来没有主动伸出手去感知过旧域的存在。

他把左手翻过来看着掌心那层暗紫色底色在法则膜表面持续亮着。

那层颜色是旧域核心镜像数据的视觉表现，是旧域主动送来的数据在法则结构里留下的印迹，不是他用自己的感知去触碰旧域后产生的感知数据。

像是旧域在他掌心里留下了一幅地图，但他从来没有用自己的脚步走过那幅地图上的路。

他只有旧域告诉他的数据，没有自己对旧域的感知。

法则膜能学会主动感知旧域吗？苏凡把左手放在膝盖上，抬头看着归墟裂缝方向。

墟的声音从裂缝方向传来，比之前更远了一点。

但需要时间。

法则膜需要建立一个新的感知模型类别——域外感知模型。

目前所有的感知模型都是洪荒环境内的物体感知模型。

要感知旧域，法则膜需要建立一种全新的感知方式。

它不能直接把洪荒环境内的感知方式套用到旧域上，因为旧域的法则结构和洪荒完全不同。

它需要从零开始建立一套针对域外法则环境的感知模型。

模型建立的过程可能需要持续地、主动地、反复地把感知意念指向旧域，让法则膜在每一次尝试中累积少量可用数据，然后用累积的数据逐步构建感知模型。

苏凡把左手抬起来，掌心朝向归墟裂缝方向。

他在心里专注地想——旧域。

法则膜表面的暗紫色底色微微亮了一点点，然后停住了。

他维持着那个意念，没有收回。

法则膜的光泽在亮起的状态下持续地亮着，像是法则膜在他的持续意念输入下保持在正在尝试感知域外的状态里没有退出。

继续维持。

墟的声音从裂缝方向传来。

法则膜正在持续尝试建立域外感知模型的初始结构。

它在你的持续意念输入下保持在感知尝试状态里，不断地向旧域方向释放法则探测脉冲。

脉冲的强度极弱，但它在持续发送。

每发送一次，法则膜都会从旧域方向的法则环境里接收回来极微弱的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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