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我,耍滑,踩线……我不管你是男是女,一律按规矩办。”
没人插话。
所有人脊背一挺,呼吸都轻了。
刑天又缓了缓语气:“信你们,才肯把事交到你们手上。信错了,是我失察;信对了……”他停顿片刻,嘴角微扬,“那就一起往前冲。”
“谢谢老板!”
“我们一定拼尽全力!”
“不光拼,还要拼出样子来!”
刑天听着,轻轻颔首。
他信她们说的话。
不是因为话好听,而是她们站得直,眼不飘,手心还攥着汗。
临走前,他余光扫见角落里一个姑娘,捏着红包的手微微发颤,指尖泛白,眼神飘忽不定,像是兜里揣着什么烫手的东西不敢掏。
旁边那人立刻侧身碰了碰她胳膊,低声问:“怎么了?”
“小崔,出什么事了?我瞅着你自打上回任务回来,就有点蔫儿,是不是哪儿不舒坦?有啥难处,跟老板直说,大伙儿一块儿琢磨办法。缺钱?老板心宽,工资提前支,没二话。”
旁边那姑娘嗓门亮、性子爽,话一出口,满屋子都听见了。连刑天也抬眼望了过来。
“有事尽管讲。”刑天声音平实,不带半分虚饰,“公司是我开的,人是我招的,你们踏实干,安心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小崔低头摸了摸肚子,脸微微发烫:“老板,合同签的是两年,照理该干满。可前阵子查出来……怀孕了。”
她顿了顿,语气放得更轻些:“眼下还能顶一阵,再往后,怕是没法继续上岗了……胎不稳,护不住雇主,反倒添乱。”
“合同才履行一半多点,剩下日子全在休产假,您这买卖不划算。您给的礼金、奖金,我实在收得心里发虚。”
她这些天翻来覆去想辙:要么硬撑着干完;要么……去医院把孩子打了。可手一搭上小腹,又软了心。那是活生生的一条命啊。
女保镖们一时静了场。有人倒吸气,有人抿嘴,有人悄悄攥紧了衣角。怀孕是喜事,偏赶上这时候……两年约,能干满一年半都悬。换作旁人,早被疑心是存心钻空子。可大家都是女人,肚里揣过、疼过、熬过,谁没在深夜摸着肚子掉过泪?
“孩子不是你挑时候来的。”一人先开了口,“瞒着不说,咱们都吓一跳。可事已至此,别拿娃垫底。”
“对啊,合同的事好商量……歇着,延着,改着,都行。”
“都别抢话了,听老板怎么定。”
众人齐刷刷站成一排,目光都落在刑天身上。
小崔垂着眼,手指绞着袖口,不敢抬头。老板给的薪水高、规矩松、从不甩脸色,偏偏自己在这节骨眼上怀了孕……太不凑巧,太不争气。可肚子里那点动静,一天比一天真切,她舍不得,也狠不下心。今儿本就想坦白,没料到老板先递来了礼盒。
“你怀上了?”刑天语气没变,却多了一丝温意,“那就安安稳稳养胎。孩子是老天赏的,不容易,得护住。”
“产假照常给,还准你提早歇……身子是自己的,别硬扛。”
他对这事从不绕弯子。在他眼里,生育不是麻烦,是责任,是值得托底的事。他甚至觉得,那份礼金,还少了点分量。
小崔却猛地一颤,以为这是委婉辞退。
……刚进公司没多久,就摊上这事,哪还谈得上体面?老板没当场撂脸子,已是仁至义尽。
“老板,我这就办离职,绝不拖泥带水,也不耽误事儿。”
她缩在角落,肩膀绷得僵直,像只受惊后急着藏身的小兽。
刑天忽地笑了一声,短促、干脆:“谁让你走?我是让你把身子养结实,把孩子平安生下来。你在这儿干得挺好,我看得出。”
“等坐完月子,合同重签……你想续几年,签几年。产后恢复,公司补钱。”
小崔嘴巴微张,愣住,半晌没合拢。
她原以为能保住工作就烧高香,哪敢想还有补贴?从前听同行讲起,哪家公司肯为女员工真掏产假钱,她只当是传说。此刻喉咙发堵,眼眶发热,话卡在那儿,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我……我才来几天,啥都没干成,反倒……”
“你在,就是成色。”刑天打断她,转向众人,“公司不压人,也不算死账。你们在岗一天,我就担一天责。不止是她……所有女员工,遇生育,照常批假,照常发薪。”
这话落定,几个年长些的保镖眼圈红了。有人悄悄抹眼角,有人用力点头。小崔是头一个,可她踩开的,是一道实实在在的门。
“谢老板!这下我能踏踏实实生娃了!”
“咱老板是真把人当人看啊!别的地方,一验出孕,立马卷铺盖。”
“小崔,快收拾东西回家!活儿我们匀着干,一个萝卜一个坑,绝不断档!”
几句家常话,倒让她心里那根绷着的弦,一下松了。腿脚发软,肚子也隐隐发沉……原来早该歇了。
男人在家早念叨过:女人跑外勤、扛器械、值夜班,胎动都跟着颠簸。她嘴上犟,心里早慌。如今,终于能推开门,堂堂正正回家躺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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